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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散了之后, 學生就要回宿舍了,只有學生會的人要留下,陪著領導和社會名人參觀學校。容白本來不算在學生會的行列里, 好在他和禮賓部的部長關系好, 禮賓部雖然女孩多,但部長是個男生, 為人也不錯。
再加上容白形象好,也就留了下來。
這回校長親自帶隊, 禮賓部的女孩走在旁邊, 規格倒是很高。
容白走在最后邊, 他們這些主要是幫忙做事情搬東西的。
校長在前頭講學校的歷史,講到以前中央領導拉著他的手,說他是從人民中走出來的, 要把知識重新帶回人民中去。
他一做校長就做了四十個年頭,熬過了青黃不接,整個學校的學生甚至不足一千人的年頭。到現在,學校已經有上萬的莘莘學子了。
容白就在后頭聽著, 他也想到了江巖柏小的時候,那時候生活是真的困難。
整個榕城,能吃上肉的人都沒幾個。逢年過節的時候孩子們才有一口最便宜的糖吃, 江巖柏那時候一天甚至只有一個饅頭,加上那么一點咸菜。
后來,好像是連一個新鮮饅頭也沒有了,隔了好幾天的饅頭, 又冷又硬,吃著也不軟,塞到嘴里一咬全是渣。吃一口饅頭,得喝半杯水才能咽下去。
現在想起來,容白也心疼地受不了。
更讓他心疼的是,江巖柏小時候并沒有遇到自己,他是吃了多少苦,才能變成今天這個外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這么一想,容白的眼神又提溜著轉到了江巖柏身上去,江巖柏走在隊伍的最外側,但也是走在前頭的。
江巖柏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他身材高大結實,是標準的衣服架子,禮賓部的女孩不少都悄悄地看他。
畢竟在這么一群中老年人的隊伍里,他算是格外吸引人眼球的優質股了。
半點看不出來現在江巖柏以前受過那么多苦,如果沒有人說,容白估計也會以為江巖柏從小就生活在家境良好的家庭里。
“這回你們過來,別的我也不多說了,我們學校的歷史,你們里頭不少都是從我們這走出去的,應該都是知道的。”老校長嘆了口氣,“本來我也不想說這些,但是從九八年開始學校畢業已經不包分配工作了,大四的那些學生也到了該出去實習的時候。”
“但是我們本地的單位少,外地的單位也沒幾個和我們合作的。要是去社會上招,我也是擔心遇到不靠譜的,坑了我們學校的娃娃。”老校長畢竟老了,背越發的彎,佝僂著走在前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照顧著他的速度。
老校長又說:“今天我就借著這個機會,抹開了臉找你們來,就是想著,你們都是優秀的企業家,我們學校的學生是個什么水平你們也是知道的,要是你們能提供崗位,他們肯定不能給你們做差了。”
“要是做差了,你們就把人送回來,一分錢也不給他們。”
現在就業難,就算是大學生,也不像以前那么值錢了。而且他們好歹是全國重點大學。
小企業不敢招這里的畢業生,怕要求工資太高,他們拿不出這么多錢。
大企業倒是會收,可榕城原本就沒有幾個大企業,而且包括江巖柏在內的幾個老總,都不太愛招應屆畢業生,都愛找那些有經驗的,一進公司就能上手創造利益價值的正式員工。
應屆生和實習生倒也招,可需求量并不大,一年也招不了一百個。
之前還挺熱鬧的氣氛,這會兒驟然冷了下來。
老校長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如果他是對那些愛面子的領導說這些話,肯定會有人一口包辦,但之后會不會執行又是一回事兒了。所以他丟了面子找來當地的企業家,這些人都是干實事出身,不會滿口跑火車。
可是就因為這一點,老校長現在里子面子都快沒了。
“也不是不行。”忽然有人開口了,所有人尋聲望去,容白才發現,說話的人正是江巖柏。
江巖柏板著一張臉,但語氣還是很好的:“我這邊今年可以提供三百個實習崗位。但都是基層一線,您要是覺得行,今年畢業的時候我這邊可以領三百個走。”
三百個,這人數估計也就江巖柏敢開這個口了,他家大業大,就是招快遞員,三百個也不算多。
江巖柏開了這個頭,后頭陸續也有人說話,但提供的崗位并沒有那么多,所有人都說了一遍,最終這本城的就業崗位,也就提供了一千兩百多個。
這比老校長預計的要多一些,這一次畢業生有接近三千人,好幾個系呢。
能有這一千二百的崗位,也算是解決了燃眉之急。
老校長又恢復了精神,帶著他們繼續參觀學校。
到了學校教學樓大廳的時候,江巖柏接了個電話,站得離桁架近了些,他皺著眉頭,估計是聽了什么不好的消息,眉梢都帶著怒氣。
大廳里有水和飲料,還有一些小零食,所有人都可以在這里稍微歇一歇,補充一下體力。
容白時刻注意著江巖柏的動向,他靠著離桁架不遠的柱子,眼睛錯都不錯一下地盯著江巖柏。
容白注意著桁架,和記憶中一樣,桁架果然松動了,那一塊地勢不平,兩塊瓷磚凸了出來,本來桁架立在那就是為了遮丑的。
眼看著桁架緩緩地向下倒去,容白連忙跑過去,一手撐著了桁架,這桁架也不算太重,因為是骨架子,容白雖然力氣不算太大,但好歹能支撐住。
江巖柏正打著電話,原本沒怎么注意背后的事,直到陰影把他整個人籠罩住,才轉過頭看。
一看,就發現一個挺體面的小孩正撐著桁架,因為那兩塊瓷磚,推了幾次也沒把桁架重新立起來。
學生會的也注意到了,他們連忙跑過來,還沒走到跟前,江巖柏就搭了把手,他力氣大,一下就把桁架立了起來,還沖容白笑了笑。
只是笑容的幅度很小,要不是容白了解江巖柏,肯定會以為江巖柏這是對他不滿意,沖他使臉色呢。
記憶里,容白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一直對江巖柏沒有好感,認為他看自己不順眼。
后來江巖柏對他示好,他還以為是江巖柏在拿自己尋開心。
學生會的人看沒出什么事,桁架也回到了改待的位子,就又散開了來。
江巖柏看了容白好幾眼,最后才記起來,和容白說道:“我記得你,你是剛剛晚會上做主持的小孩。”
他比容白大整整十歲,叫聲小孩也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