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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她又有點同情秦雨鸞,隱隱有了一點高人一等的自傲,但更多的還是憤恨,要不是她離婚了,要不是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李宛嬌怎么會死。
秦雨鸞冷笑了一聲,秦雨鵑簡直把什么都寫在臉上,她怎么會看不明白:“你知道ren權法適用于哪些人嗎?居然說她們只是丫頭,你知道華國上個月差點丟了港島嗎?你寫的出一篇文章嗎?你做的出一道二元二次方程嗎?你讀的了一篇英文報道嗎?”
秦雨鸞說一句,秦雨鵑的臉色就白一分,最后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秦雨鸞。她只覺得秦雨鸞的字字句句都敲在她的心頭,還有,她什么時候知道這些東西了?
她知道ren權法適用于任何人,人.人平等,她想大聲喊出來,去嘲諷面前那個高高在上坐著的女子,但是看著還跪在一邊的兩個丫頭,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港島,港島在哪里?還有二元二次方程是什么?英語倒是能讀寫出來,可是看著對方的眼神偏偏覺得勢弱,不知不覺就安靜了下來。
“還有,你覺得,我離婚了,都是我的錯嗎?”秦雨鸞的聲音冷的跟冰渣子一樣,凍得對面坐著的秦雨鵑一個哆嗦。
這件事是不是秦雨鸞的錯,很多人都知道不是,但是家中有給小一輩裹腳的,不能說是絕對的新式家庭,但肯定有舊一輩的傳統在里面。他們天地君親師的概念肯定比別人深刻,而且憲宗的確是一位明君。
這個法令一出,肯定很多人家是受到影響的,他們不會去怪自己,不會去怪君王,甚至不會去怪被憲宗稱贊過的羅安。
因為觀念在改變,憲宗二十年來方方面面的宣傳還是有些用的,知道這是陋習,反對的人就不會很多。可是他們需要一個支點,然后這一部分怨恨自然就轉嫁到了秦雨鸞身上。
比如秦雨鵑。
你為什么要離婚呢?你既然嫁給了羅安,為什么拴不住他的心呢?就算要離婚,為什么要鬧得天下皆知,將我們牽扯進去。
秦雨鸞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子,她甚至能夠回想起她出嫁前軟軟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姐姐,你要是嫁人了,以后我想你了能去看你嗎?”一晃四年過去了,秦雨鸞回到了秦家,而秦雨鵑也長大了。
她們都已經變得不同了。
“聽說你一直覺得白姨娘做妾委屈了,沒有志氣,跟爸爸要屬于你的人權,我秦雨鸞就在這里給你撐腰了。你要是堅持下去,我就能去勸爸爸給白姨娘寫放妾書,你大可以將白姨娘帶走。無論是帶回白家還是離開江城。無論你是否改名換姓,我保證沒有任何一個人去找你們。”秦雨鸞說的斬釘截鐵,她冷冷的問道:“你敢不敢?”
秦雨鵑有些恐懼的看著她,房間里站了不少丫頭,她們原先就是安安靜靜的站著,現在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不敢有絲毫聲響。
她在嘲笑我,秦雨鵑想要大喊,可是她怕,她怕秦雨鸞真的去跟爸爸說。她知道,就算秦雨鸞這樣回來,她在秦家的地位還是比不上秦雨鸞。她怕自己真的會離開秦家,到那個時候,她跟姨娘兩個人,又該怎么辦?
難道真的要去白家,她想起小的時候曾經看到過姨娘姐姐帶著女兒來看她,那年莊稼糟了災。她那位表姐穿著粗布衣服,只認得自己的名字和幾個數字,皮膚因為勞作而被曬得紅紅的,手上有著厚厚的繭。一碰到她,就扎的她皮膚發疼發紅。
秦雨鸞看出秦雨鵑的的確確被嚇到了,就沒有再提這個話題。她純粹是嚇唬秦雨鵑,放妾書有可能,但是這個女兒肯定不會被送出去,秦家還沒有那么寬的心。
秦雨鸞轉而說道,她語氣依舊帶著不化的寒冰一般:“雨鵑,我要你知道,自古以來,女子就背了無數的罵名,她們在這個社會里已經被束縛了幾千年,不論是身體、自由、還是思想。”
她低頭喝了一口白術剛剛端上來的茶水,繼續道:“但是,那永遠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你認同這種思想。不論是《女戒》、《女則》,還是裹腳。”
《女戒》是班昭寫的,《女則》為長孫皇后所著,裹腳從南唐后主的寵姬開始真正流行。前兩位都是古代的奇女子,聲望如此之高,卻提出了束縛女子思想和自由的觀點。不能說男尊女卑從她們開始,但是的確做了強有力的推手。
而這些,到現在都深深影響著華國的女子,不管提出還是執行者,也都是女子。
“女子對女子,往往最是狠心。”
秦雨鵑有些迷茫的看著秦雨鸞,接著被她茶杯放在桌子上的聲音一驚,心砰砰的跳了起來,一開始是被嚇得,現在,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了什么?
“雨鵑,你覺得李家的小姐死的冤枉嗎?”秦雨鵑抬頭一看,才發現秦雨鸞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了她的面前。
“當然冤!”秦雨鵑回答的很堅決。
秦雨鸞一笑,繼續問道:“你覺得我冤枉嗎?”她低下頭,將自己的裙子稍稍拉起,露出三寸金蓮。
“你覺得我冤枉嗎?”秦雨鸞很快將裙子放了下來,轉身坐回了榻上。
秦雨鵑心口一窒,她沒有說話,可是心底卻已經回答了:“冤。”
可是憲宗沒錯,羅安其實也沒錯,秦雨鸞更沒錯,那么錯的,到底是什么?
秦雨鵑非常矛盾,秦家的三個女兒都是裹了腳的,李宛嬌也是,可是跟她定親的人和羅安不同,跟李宛嬌的未婚夫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