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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姝嘴角的笑容已經(jīng)斂了下來,她淡淡的說了一聲知道了,便沒有任何的指示,反而還喝了一碗湯。
管家退了出去后劉曼云才有些擔(dān)憂的抬頭看了她一眼,小心的喊了一聲娘。
傅元姝笑著說了一聲無事,吃完飯后陪著她在園子里走了一圈,才讓丫頭扶了她下去休息。
直到晚上服侍著夫人梳洗完之后,青葉才聽到她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不知道我這樣縱著雨鸞,是好是壞。”
青葉青竹兩人聽的心底一顫,全都沒有抬頭。
亨利·羅布幾人在到秦雨鸞的機械廠之前,就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沒有專利,沒有基礎(chǔ)。這樣的情況用華國人的話來說,想要成功,就像是夸父逐日,精衛(wèi)填海一樣困難。
可是他們發(fā)現(xiàn),秦家這個機械廠雖然沒有專利,可是卻有創(chuàng)新,而那創(chuàng)新,僅僅是看了一部分圖紙,亨利·羅布就知道,這事能成。秦雨鸞需要他們,只不過是需要他們的操作,需要他們在紡織機械上多年的經(jīng)驗。更加讓他們興奮的是,要是這樣的機械真的造了出來,絕對是世界上紡織工業(yè)的一大變革。
而且讓亨利·羅布心驚的是,秦家的大小姐秦雨鸞,實在是高深莫測。她沒有出過國,可是卻懂得把圖紙劃分成很多部分,將核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即使他們幾個發(fā)現(xiàn)了手中的圖紙是同一個機器上的,也無法造出一臺一模一樣的。
對方這樣,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接觸這個領(lǐng)域的人,好像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無數(shù)遍了一樣。不,連工業(yè)如此發(fā)達的英國人,都做不到像她這樣無孔而入。他心中有些惶恐,要是華國的一個女子都有這樣的才能,他們的工業(yè),為什么會這么弱。
這讓秦雨鸞在幾個美國人的眼中變得神秘了起來,加之她儀態(tài)翩翩,博學(xué)多聞,想要讓人不記住都難。
荊修文最近不要命了一般的跟在幾位外國專家身邊學(xué)習(xí),他發(fā)現(xiàn),相比大小姐的游刃有余,他實在是跟菜鳥一樣。他不懂的圖紙是不能隨便給人看的;他不懂得核心是怎樣運行的;他畫的機器也只是拾人牙慧。根本無法做到像大小姐一樣完美,要是再不努力,他拿什么幫她。
秦傳瑞是第一個察覺到荊修文的改變的人,可是他沒有去提醒一聲,也沒有作為上司去說一句類似于‘這樣下去小心把精力熬干一類的話。’
因為他發(fā)現(xiàn),秦雨鸞的狀況比他好不了多少,可是她的眼神太明亮,讓他說不出一句阻止的話。只能在一邊看著她和那些粗魯?shù)耐鈬艘黄鸹蜷_心或激動,像是個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局外人一樣,這個想法太過糟糕,讓他的心情一直好不起來。
要不是她還懂一點點分寸,知道一個女子,不能常常晚歸,說不定,她會和幾個工程師一樣,留在機械廠中徹夜不眠了。
傅元姝就這么看著秦雨鸞早出晚歸,不置一詞,罵你了才有緩和的余地,夫人這樣,更加表明她心中并不痛快。這樣的態(tài)度身邊的青葉青竹越來越心焦,大小姐這樣,遲早會真正惹怒夫人的。
母女哪有真正的仇怨,可是要是不說開,結(jié)會越來越大的。
秦雨鸞一日剛剛回到家沒多久,就發(fā)現(xiàn)正院里的青竹姑姑早就在一邊等著她的,秦雨鸞不禁有些驚訝:“姑姑為何會在此處,不知道出了何事?”
青竹姑姑像她行禮,然后輕聲問道:“大小姐可記得多久沒有去正院陪夫人用飯了?”
秦雨鸞一怔,她最近忙的陀螺一樣,睜眼閉眼想的都是機器的事,根本沒有時間去正院吃飯。有時就算去向秦傅氏請安,但也是匆匆來去。
青竹看著大小姐的樣子就知道她心中是有譜的,勸誡道:“大小姐這樣,實在不該,連二小姐,都知道盡心服侍夫人。”
其實這話說的有些嚴重了,秦雨鸞這個親生女兒,不如姨娘肚子里爬出來的庶女孝順算是怎么回事?可是她已經(jīng)明白了青竹的意思了,也知道是為了她好,秦雨鸞的臉色有些蒼白,可還是說道:“多謝姑姑提醒我了,不然雨鸞是要叫娘傷心了。”
青竹看著她的樣子心中頗為欣慰,恭敬道:“是奴婢逾越了才是,還請大小姐勿怪。”
秦雨鸞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晚上,秦雨鸞沒有發(fā)現(xiàn)傅元姝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仍舊是像往常一樣吃飯,喝湯,還用公筷給劉曼云夾了一筷子的菜。
可是,這樣才是最不對勁的,秦雨鸞心中有些慚愧,一直以來,都是傅元姝在照顧她,關(guān)心她。她占了原主的身體,享受了原本屬于她的寵愛,卻連幫她孝順親娘這一點都沒做到。
這一餐飯吃的有些壓抑,劉曼云感受是最深的,她看了眼傅元姝,又看了眼秦雨鸞,想了想還是沒有說什么。
秦雨鸞在做些什么她是知道的,可是她更知道她的這個小姑子已經(jīng)和離了,也許以后一輩子也不會再成婚。對方現(xiàn)在就算再拼,掙下的家業(yè)也不是留在自己手中的,她又何必去做這個惡人呢?而且,兩人相處不多,她不知道這個小姑是什么樣的人,便不會貿(mào)然開口。
直到屋子里就剩下傅元姝和秦雨鸞兩個人,桌上的飯菜已經(jīng)撤了下去,秦雨鸞喊了一聲娘。
傅元姝自然是看的出秦雨鸞眼中的情感的,就像是青竹說的一樣,母女能有什么仇怨,她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你為了機械廠的事情費勁了心血,可是做事也要把握分寸,你一個女兒家,大晚上的和一些臭男人去研究機器算是怎么回事?”
“娘早就跟你說過了,把事情交給別人去做,你把人掌握在手中便可,這這樣,遲早會把自己累死的。”
秦雨鸞低下了頭,其實機器和華國很多產(chǎn)業(yè)是差不多的,別的不說,就好比酒肆的酒曲,食肆的秘方調(diào)料,哪個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放心的。酒和食離不開這兩樣,而機器,主要是專利和圖紙了,沒有完成,她便不能申請專利,可是圖紙,總不能泄露的。
要是華國人就不說了,那要是外國人呢?要是掌握的不好讓外國人盜去了,這好比是為他人做嫁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