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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顧如是朝一旁的衛瓊英看去,眼中帶著微微的冷:“這手串我可從頭到尾就沒碰過,一直放在錦盒中,二妹妹在離開江府的馬車上提出和我交換,我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畢竟二妹妹總是喜歡我的東西,今天參加宴會的那件羅裙,乃是月隴紗所制,是外祖母知道我要參加雅苑賢集特地派人快馬加急送來的,二妹妹開口說喜歡,我也給了,她頭上那價值連城的釵飾,也是從我那里討要去的。”
顧如是頓了頓:“沒想到這做善事還會被潑臟水,二嬸嬸連問都不問一聲,剛剛就想動手打我,莫不是看我好欺負,妹妹搶我東西,二嬸就往我身上潑臟水,以往為了顧家的顏面,我都忍了,今天我可忍不下去了,既然如此,咱們就說清楚,等這次回去,讓二妹妹把這么些年從我那里哄去的好東西都還回來,省的到時候出了什么岔子,我又成了天然的替罪羊了。”
顧如是這番話說的好不委屈,剛剛出現在人群里那高傲驕姿的女孩,此刻眉頭微蹙,眼眶中仿佛凝著淚珠,只是驕傲不允許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鼻尖微微泛紅,倔強地看著對面的衛瓊英。
這樣的反差,反而更惹人憐惜。
小賤人!
衛瓊英的拳頭捏緊,她是被她擺了一道啊。此刻衛瓊英聽著邊上圍觀者的竊竊私語,恨不得把顧如是的嘴巴給縫上。
“這同樣是顧家出來的女孩,氣度怎么差這么多呢,你們可還記得剛剛顧家二小姐毫不客氣地開口收下江小姐茶葉,顧二夫人還替她描補,我看這恐怕是老毛病犯了吧,朝隔房的堂姐要如此貴重的東西,哪里來的臉。”
“就是,這月隴紗價值千金,還有她今天佩戴的首飾,我原本還想呢,這顧家原來如此富裕嗎,哪成想,這全是從蕭家拿來的,真是丟世家閨女的臉。”
這些都是貶低顧如意的,也怪她剛剛太囂張,很是顯擺了一番自己的衣服首飾,現在爆出來這些東西都是從別人那里討要過來的,自然就惹來嘲笑了。
“這也不怪顧二小姐,這閨閣女子的教養,還是得看娘親的教養,這晉國建國不久,當今的文昌帝和大長公主,說起來也只是一個鏢局武夫的妾室出生,這樣的人,能有多少遠見,一躍上了枝頭,昏了頭腦也是常有的事。”
這個人更壞,就只差指著衛瓊英的鼻子罵是她沒教養,這才教出這樣的女兒來了。
衛瓊英要不是心志足夠堅定的話,這時候,都要找個洞鉆進去了。
“這手串怎么到二妹妹手上去的,我已經解釋清楚了,二嬸該不會懷疑,我提早知道江小姐要贈給我們手串,那手串剛好是紅翡串珠,然后我提早備下這顆有問題的串珠,嫁禍給江小姐吧?”
顧如是的這番話帶著微微的諷刺,讓邊上的人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一旁幾乎搖搖欲墜的衛瓊英。
“大姐兒說笑了,剛剛是二嬸誤會了,二嬸怎么會懷疑你呢。”衛瓊英的這段話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力氣之大,都能嘗到那口腔里彌漫開來的鐵銹味。
鬧了一圈,這疑點還是還原到了江家,還原到了江白禾身上。
“不知道江小姐在拜托工匠打制手串的時候,是否透露過要贈人這件事,或許對方的目的是江小姐,只是沒料到江小姐會將那串有問題的手串贈給我們姐妹,反倒讓二妹妹帶江小姐受過。”
顧如是在一旁開口道,她知道,江白禾這個人心思狡詐,做事之前,會給自己找多條退路,想必她現在已經找好替罪羊了吧。
也好,她也沒想過一次就將人打死,這未免太無趣了,她更想看的是,每當江白禾要往上爬的時候,她再狠狠把她拍下來,讓她先有點希望,再讓她絕望。
“顧大小姐這番話說的有理!”
許云秋一開始就不相信自己親手撫養長大的女兒會有這樣歹毒的心腸,正如顧如是所說,那個幕后之人的目的極有可能是禾兒,只是誤傷了顧家小姐。
如果真是這樣,既能撇清禾兒的嫌疑,又能禍水東引,把顧家的怒火全轉到那個真正的兇手上去,一舉兩得。
許云秋的眼神不著痕跡地朝江二夫人盧淑蘭看了看,在江家,能夠有這樣的能力做下這樣的事的人少之又少,唯一一個有動機的人,也只有她了。
一旁的江二夫人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出,只是她想的更多了些。
盧淑蘭看著事態的發展,覺得這兇手的主要目的,不是顧家,不是江白禾,而是他們二房。
這許云秋好深的心思,恐怕她早就備好了后手,將臟水潑到她身上,先是將有問題的手串送出去,在顧家小姐出事后,借著顧家的威勢查清兇手,最后查出來是她動的手腳,光明正大的毀了他們二房在老太太心里的形象。
真真是個歹毒至極的女人,虧她還信了她剛剛在臺上看著蜂群緊張的模樣,這戲演的,把她都騙了過去。
盧淑蘭暗恨,在心里想著脫身的法子,也不知道這大房到底留了什么暗招陷害她,現在她處于被動的地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這滋味太不好受了。
剛剛要說話的江白禾將自己要說的話咽了回去,這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讓那個姓顧的女人說完了,她還能說什么。
這下,江白禾的臉色是真的有些難看了,不是裝出來的那一種。
她覺得自己的直覺沒錯,眼前這個漂亮的女子,似乎真的是天生來克她的,她想些什么,對方總是能提前一步說出來,剛剛她讓身邊的丫鬟離開,其實就是去啟動她的另一個計劃了。
沒錯,江白禾早就考慮到了這毒蜂計劃失敗的處理方法,就是用盧淑蘭來當替罪羊,這一場宴會,她要毀的從來就不只是顧如是那張臉,而是江家的管家權。
雅苑賢集出了這么大的事,嫡母難辭其咎,這管家權自然會被老太太分割出去,二房不能掌權,會有亂家之相,大嫂出生卑微,也不適合此刻就掌權。
這么一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二嬸,大嫂,還有她這個即將許人,需要提前學習管家的庶長女三人聯合掌權,互相制衡。
作為嫡母從小培養的孩子,她在失勢后,一定會將所有的資源傾斜于她,借著她的手重新管理江家,只是到時候,到底是誰借誰的勢,就不一定了。
這么好的一盤棋,全被顧如意給毀了,幸好毀的還不算徹底,還有回旋的余地。
江白禾深深看了一旁的顧如是一眼,對她的忌憚更加深了,眼前這人,顯然不是那種空有美貌的貴女,在這個女人身上,她頭一次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這件事江家一定會徹查,給顧家,給顧二夫人一個滿意的答復。”許云秋深吸一口氣,之后的事,不是她能處理的了,必須要回稟江家老太太。
“至于這毒火草,我一定會派人徹尋,保證不讓顧二小姐和夫人顏面有損。”
出事的地點在江家,禍物的源頭也在江家,這事,沒有一個滿意的結果,是難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鳳凰花又開*4、懶癌晚期已棄療*20、寧寧是me*10、李胖子*5的營養液,么么噠
☆、贖罪
之后的事不方便在大庭廣眾之下解決,只是圍觀的人也看明白了,這顧家二小姐似乎是替江白禾受了罪,在一旁竊竊私語,猜測之后江家會給出一個怎樣的答復。
這件事的源頭顯然出現在江家,給出來的處理結果輕了,顧家不會滿意,重了,恐怕這江家的顏面也掃在地上了,所以這件事,還有的熱鬧可瞧呢。
江白禾的嘴角微抿,剛剛顧如是的那番話,徹底讓她和顧如意綁在一塊了,現在大家都猜測顧如意是替她擋了劫,只要顧如意的臉一天不恢復,別人就會指著她說起這件事,讓她一遍遍的在這個故事里出現。即便她將來走上高位,這樣唏噓憐憫的聲音也會不停出現。
這么一來,這毒火草她還不得不拿出來,治好顧如意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