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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禾的第一反應就是嚴縉動的手,并非是她自吹自擂,要不是她使了些花招,嚴縉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來,這些年的□□,足夠讓嚴縉成為她最忠實的狗,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因此極有可能,是嚴縉知道了施鈴蘭的肚子里有他的骨肉,可能會影響嚴家和江家的聯姻,因此才痛下殺手。
可是真要這么想,嚴縉的性子實際上還是有些天真的愚蠢的,殺一個和他有過肌膚之親,甚至還懷有他的骨肉的女子,不是他能作出來的事。
只可氣現在的她有太多的制約,手頭的人手又不充足,根本就無法查清這里頭到底又發生了些什么,江白禾只覺得有些煩躁,看了眼偷偷溜到她院子里來告訴她這個消息的下人,平靜了一番思緒,在她的耳邊私語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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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從江白禾處出來,就偷偷離開江府去了施家的院子,那里早就成了廢墟,原本住在里頭的施舉人、施鈴蘭和嚴縉送的小丫鬟就是幾具焦炭,早在火勢控制之后,被四城司的人帶走,暫時寄放在義莊,等待施家族親來收尸。
至于火災發生的原因,被定義為意外,還沒有徹查就草草了事,像是上頭有人特地將這件事壓下來一般。
那人還沒來得及和周邊的一些住戶了解消息,就被拍昏了腦袋。
“世子,問出來了,那人是江府的下人,是江家大小姐讓他來打探消息的。”
嚴縉坐在昏暗的房內,屋里并沒有點燈,手上一個靛青色的荷包,還隱隱透露著些許荷葉的香氣。
火災一發生,嚴縉就想著徹查,可是上頭有人打了招呼,將這件事徹底定性為意外,那個打招呼的人,正是江家的大夫人,江白禾的嫡母。
嚴縉一下子就想到了施家火災的真正原因,或許這是江家給他的警告,嚴縉知道自己犯的錯無法饒恕,可是那不該害了無辜的施家人,尤其是施鈴蘭,她的肚子里居然還有自己的骨肉。
對于男人來說,子嗣的意義是極其不同的,一開始他對施鈴蘭的態度是欣賞的,后來發生了那樣的意外,這份欣賞變了味,他的躲避和抗拒也表明了實際上他對對方并無太多的男女私情,至少在江白禾的對比之下,施鈴蘭是無關緊要的,可是她的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一切就不同了。
死了施鈴蘭,嚴縉會惱怒,卻不會像現在這般憤怒,甚至略微恨上了江家人。
在之前的消息沒有傳來前,嚴縉可以理智的告訴自己,是江家大夫人自作主張,禾兒那般善良,要是知道江夫人的舉動,一定會制止的,可是現在一切都告訴他,這件事禾兒也是知情的,不然她的下人為何會鬼鬼祟祟的出現在施家附近,打探關于案件進展的消息。
喜歡壓過了懷疑,嚴縉努力說服自己,給江白禾找了無數個借口,或許對方確實不知情,只是那個下人胡說八道。
他的心太亂了,想也不想的備馬趕去了江府,江大夫人親自接見了他。
“伯母。”
嚴縉看著坐在上首位置,打扮雍容華貴的女人,略帶僵硬的行了禮。
江大夫人也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一般,親熱的將人扶了起來。
兩人聊了些瑣事,很快,話題就直接進入了關鍵。
“禾兒是我們江家這一代唯一的女兒,雖然是庶女,卻是我親自撫養長大的,在我心里,和親女無異,下了她的臉,就是下我的臉,也是下江家的臉。”
江大夫人看著眼前略帶憔悴的男子,幸好她提前聽到了風聲,直接弄死了那個小妖精,不然看著女婿此時的模樣,將來保不齊又是一個小妖精,讓禾兒受委屈。
她并不知曉施鈴蘭腹中已經有了嚴縉子嗣的消息,因此只當嚴縉的憔悴,是被施鈴蘭勾引的太深的緣故。
嚴縉了然,對方是直接承認是她動的手了,也是,要不是為了敲打他,對方也不會直接在四城司那里留下自己的名號,等著他上門質問了。
“這件事禾兒是否知曉。”
嚴縉沉默了片刻,啞著嗓子問道。
江大夫人想要為庶女博得憐惜,自然將事情往嚴重了說:“禾兒自然是知曉的,你鬧出那樣的丑事,原本我是不打算再履行這段婚約了,可誰讓禾兒是個認死理的,非嫁你不可。”
“施鈴蘭只能有一個,要是再有下一個白鈴蘭,汪鈴蘭之類的人物,即便禾兒再怎么倔強,我也非逼著她回頭不可。”
江大夫人重點點出了江白禾對他的一往情深,只要是個男人就不會不心動,更何況嚴縉本來就喜歡禾兒。
她的計謀不錯,嚴縉確實是感動的,可是同時也是心寒的,因為江大夫人的話說明了江白禾知道一切,施鈴蘭的死或許沒有她直接動手,可是她卻默許了這件事的發生。
原本心目中純白無瑕的女子蒙上了一層陰影,嚴縉有些恍惚,對于江白禾的執念讓他忽略了那絲動搖,逼著自己為江家的大度而開心,逼著自己依舊和之前那般愛重信任那個姑娘。
可是發生了那樣的事,心底留下了那么深的隔閡,他對江白禾的喜歡,又怎么會是當初純粹的模樣。
江白禾不清楚嫡母做的蠢事,在她還在為施鈴蘭的死因疑惑的時候,婚禮依舊照常準備,連原本□□好的忠犬,也有了掙脫鎖鏈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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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主子賞你的,你暫時先在別院養胎,安安分分的,到時候主子自然會助你登上伯遠候世子妃的位置。”
京畿郊外的一處小莊子里,一個面目刻板的老嬤嬤對著屋內柔弱秀美的姑娘說道。
“一切都聽嬤嬤的安排。”
那女子輕聲細語的朝那老嬤嬤說道,福了福身,微微低垂的眼膜閃過一絲貪婪。
撇去那截然不同的氣質,這個女子不正是那個在火災中喪生的施鈴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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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她也有今天。”
顧如是輕呵一聲,看著信件上詳細記載的關于她在京畿布置的那場好戲的后續,心里一陣痛快。
江白禾不是最得意自己的魅力無雙嗎,她就要那些癡迷她的男人一個個從她身邊離去,她不是最驕傲于自己的智慧嗎,她就眼睜睜看著她干出一樁樁自食惡果的蠢事。
“誰也有今天。”
衛邵卿是王府的主子,又是顧如是的夫君,因此他進來的時候,屋外的下人并沒有特地通報,顧如是剛剛的話正好被他聽在耳里。
顧如是心頭一慌,她針對江白禾在衛邵卿眼里看來或許是莫名其妙的,解釋起來太麻煩,或許還會惹來衛邵卿的懷疑。
她很滿意現在兩人相處的狀態,并不想要破壞此刻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