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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成祐不知道有這樣一個生父,他是該感激,還是該怨恨。
正是因為這樣復雜的感情,在許多事情上衛成祐都選擇了冷眼旁觀,就好比他后來知道了皇叔的死因有蹊蹺,可是卻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要去找外祖母麻煩的原因。
衛成祐覺得或許是自己雙親緣薄,不過他沒有想到,老天爺居然會給了這次重來的機會。
在得知此時懷著自己的確實是顧家嫡出大小姐,是他的生母時,衛成祐還想過是不是不該和對方產生太多的感情羈絆,畢竟只要自己一出生,按照原本的軌跡他就該被送去皇宮,充當那個妖后的兒子,先太子的遺腹子。
衛成祐既然當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自然知道一旦有了感情羈絆,到時候對方若是出事,才會感覺到難過,若果面對的是一個必死的人,自己又沒有挽救她的機會,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投入感情。
這樣的想法,很冷酷無情,卻又最理性。
衛成祐記得自己查到的資料,攝政王妃逝世的時間很早,那時候自己也才五歲,那時候的他連對自己宮殿的掌控力都沒有,更別提救下一個他或許只能在年宴上遠遠看上一眼的女人了。
不過理智要是時時刻刻都保持的話,人也就不是人了。
日復一日,衛成祐能感受到自己和這具母體的血脈相連,仿佛他們生來就是一體的,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一個那樣一個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娘親,是這樣令人愉悅的感覺。
作為一個暫時還沒有實體的魂魄,衛成祐根本就沒辦法捂上自己的耳朵,也無法屏蔽自己的觸覺,或許是自暴自棄,或許是順其自然,衛成祐開始漸漸適應了作為小胎兒的生活,在他的刻意放縱下,顧如是再也不是一開始那個只有生母這個名分的陌生女人,而是一點一滴的,真正開始溶于他的內心的娘親。
既然認下了這個娘親,衛成祐自然也開始準備起自己出生后要做的一切事宜,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這個傻乎乎的信任自己的夫君的女人給保下來,別到頭來又為了這個不值得的男人而死了。
衛成祐做足了準備,針對不同的計劃到時候或許會出現的紕漏,還準備了無數個描補的辦法,可是時間一久,聽到的訊息越多,他神奇的發現,自己的生父似乎換了個人選。
娘還是那個娘,衛成祐聽娘親身邊的丫鬟好幾次提起上虞顧家,提起外祖父和外祖母,這一點時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問題就在于所有人對于他生父的描述上。
衛成祐曾經調查過不少關于攝政王和攝政王妃之間的事,自然知曉在攝政王妃還活著的時候,皇叔對她有多冷漠,一開始還好,畢竟顧家還好好的,只是絕對沒有現在自己透過肚皮聽到的丫鬟嘴里那般疼妻如狂,愛“女”成癡的模樣。
好幾次,衛成祐還隱隱聽見幾個丫鬟嘴里提到楊城這個詞,他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猜想,難道這一世,他的生父成了那個隱居在楊城的皇叔公,他成了南王的兒子。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這個天下還是不是他所了解的那個天下。
更有甚者,衛成祐開始聯想起了上一世,南王放棄唾手可得的江山,反倒協助他鏟除妖后,將手中的權柄拱手想讓,然后如同閑云野鶴一般寄情山水,世間再也沒有南王衛紹卿此人。
無親無故的,那個男人為什么要這么做。
還是上一世,自己的生母和南王就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對方好幾次用那般懷念惋惜的眼神看他,或許就是透過他在看他的生母。
更有甚者,衛成祐開始懷疑起了皇叔頭頂的顏色,或許上輩子的自己,也是皇叔公的孩子。
沖擊太大,衛成祐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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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夷族又有異動了。”
顧容蒼用力錘了錘桌子,掀開衣擺,直接單膝跪在祖父顧廣成的面前,“祖父,這次請讓孫兒領兵,殺入那古夷族,讓柔夷一眾小族都知道我們青龍軍的厲害。”
柔夷族是大部落的總稱,其中還細分了許多族支,顧容蒼口中的古夷族是其中最靠近卡沙草原的一族,兵力不算渾厚,全族以放牧為生,看中邊界草木豐美的卡沙大草原已經很久了,只是苦于雙方力量懸殊,一直沒敢動手。
現在他們開始試探性地派騎兵騷擾邊境,想來也是背后大族群的支持,不然不會有這般底氣。
顧容蒼驍勇善戰,并不懼怕這樣的小風小浪,想也不想就要求出兵把那些個不安分的小族都給打怕了。
“古夷族只是小事,不足為據。”
顧廣成擺了擺手,顯然這些時日那幾個小族群的所作所為并沒有讓他放在心上。
“遠舟,這件事你怎么看?”
顧廣成將目光轉向一旁的長子,沉聲問道。
“不僅僅是古夷族,據線人傳來的消息,禹城和遼寧都和我們顧家是同一個境況,大舅哥前些時日派人送來密函,倭族在禹城海域內也發動了幾次不大不小的攻勢,只是都被攔下來了,許家那兒暫時還沒有詳細情形傳來,只是據我們安插的探子傳來的消息,莽族眾部族也不太平。”
顧遠舟身子骨并不是特別好,可是他的智謀足以抵過這一點不足。
“現在看來,對方似乎是想要牽制我們三家的兵力,小打小鬧雖然不可怕,可是連番發生此事,為了防止下一次那些部族全力攻擊,我們手中的兵馬必然不會隨意調離,這種情況情況之下,所有的兵力都布防在邊界,城中就勢必空虛,到時候如果兩頭夾擊,顧此失彼,或許對方的計謀能成功也不無可能。”
顧遠舟沉著思考,可是想想,如果真是這般,顯然也有一個不小的漏洞。
“想要同時對我們顧家,蕭家,許家下手,所需要的兵力非同一般,顯然那邊根本就還沒有這般能力。”
顧家、許家、蕭家世代鎮守北部、西部、東部的邊境,兵力渾厚,也早就有了自己行軍打仗的一套法子,即便三邊部族同時壓境,抽調其中的五到十萬兵力護守都城還是能夠做到的,這樣的情況下,那邊要是想要對他們同時下手,起碼得派出三十萬朝上的兵馬才有可能有那么一絲勝利的希望,其中還得考慮到他們這邊的地勢優勢,想要打下他們幾個世家,所需要的兵力也就更多一些。
他們早就提早從蕭世坤的那個庶子嘴里知道羅剎大致的勢力,以及他們對皇朝世家的覬覦,也猜出來那些前朝皇族的余孽或許早就和幾個蠻夷部落有所勾結,可是自古都有一句老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雙方雖然是合作的關系,可是未必都信任對方,那邊在想著聯合對世家下手的時候,一定還會防著些蠻夷部落,這樣一來,他們還得考慮好一旦世家覆滅,虎視眈眈的關外部落該如何處理。
這樣大的一批兵力,絕對不是現在的衛氏皇朝能拿的出來的,這些年,即便羅剎私底下訓練了不少私兵,想要不被察覺,那些士兵的數量也絕對多不到哪里去。
尤其如果真的傾舉國之力對付幾個世家,他們還得考慮,皇城兵力空虛后,南王的那三十萬麒麟軍還在邊上虎視眈眈。
現在南王和顧家結了姻親,如果顧家有難,南王很大程度上都不會袖手旁觀,到時候那三十萬軍馬在兵力空虛的皇朝里,就是可以肆虐的存在了。
不對,那些人不會那么蠢。
顧遠舟眉頭一跳,看了眼邊上的夫人,對方和他一般,臉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除非那些人有十足的把握,直接收攏衛紹卿手中的兵馬,這樣一來,不僅他們的兵力加強了,后顧之憂也就沒有了。
所以,在邊境幾個部族犯境之前,最危險的反倒是他們的女婿才是。
顧遠舟將自己的懷疑猜測很快解釋了一遍,聽了他的這番分析,顧家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