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機N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如意此時就住在儲秀宮中,那幾名女官自然也是在儲秀宮中等候,等吉時到,內務官員會負責清理儲秀宮到正乾殿中途的道路,等兩位新人到了正乾殿,皇帝皇后入席,眾觀禮賓客入座,舉行合巹儀式。
衛紹卿幾人現在就在內侍的帶領下來到自己的位置,之后他們會在此處觀禮,再等待片刻就是酒宴,也是在正乾殿舉行。
桌幾上擺放了酒水茶點,以及各色新鮮洗凈的水果,只是此時的賓客,顯然誰也沒把注意力放在這些東西上頭。
文昌帝已經抱恙許久,除了皇后和太子能夠出入皇帝寢宮拜見,其他人都被禁止在寢殿外,這些日子流言蜚語頗多,有人懷疑文昌帝病重,恐怕不久于人世,這也是為什么要將太子大婚的日子提前的原因,也有人懷疑是皇后和太子拘禁的皇帝,不然皇帝也不至于連其他皇子都不愿意相見,不過礙于現在太子風頭正盛,這個猜測誰也不敢放到明面上來說。
今天是太子大喜的日子,皇上不可能不出現,只要皇上出現了,流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不少朝臣都關心文昌帝的身體,這也意味著他們到時候要站隊的選擇。
因此這趟進宮賀喜,許多人最大的目的是看看文昌帝的身子骨如何了,是否如同傳聞中一般敗壞,對于太子的婚事,反倒只是其次了。
衛紹卿正襟危坐,不知道過了多久,喧囂的敲鑼打鼓聲越來越近,想來吉時快到了,那一對新人馬上就能到正乾殿之中了。
“皇上駕到,皇后駕到。”太監尖利刺耳的聲音響起,原本坐在軟墊之上的人全都站了起來,彎著腰,恭敬地等待帝后的出現。
“吾皇萬歲,皇后千歲。”
穿著玄金兩色龍袍的皇帝,以及穿著繡滿金鳳正服的皇后攜手從后殿走了出來,皇帝坐在龍椅之上,只于皇后,則是坐在稍稍低了龍椅一些的軟座之上。
文昌帝精神矍鑠,雖然比以往消瘦了一些,可是看得出氣血旺盛,面色紅潤,并不像是傳聞中說的那般病體沉疴,不久于人世的模樣,皇后高貴雍容,和皇上相視見脈脈溫情,所謂的皇后和太子控制了皇帝的流言,更是假的不堪一擊。
不過皇帝的身體既然不像是有事的模樣,為何這么長時間不上朝,反而是讓太子監國,朝臣的拜見也全都駁回,這顯然也不太合常理。
“前些時日,孤身體微恙,忽覺太子年幼,便興起讓太子監國之意,現在看來,吾兒仁孝忠勇,是帝王之材。”
文昌帝對自己這些日子躲在寢宮中不出的事找了個合理的借口,聽了他的話,多數人都為皇帝這些日子的反常找了個借口,想來皇帝就是擔心萬一自己有什么意外,太子擔不起皇帝之責,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怕是皇帝對太子的考驗罷了,而太子的表現,應該也讓皇帝十分滿意,現在皇帝出現了,也就意味著考驗結束了,到時候朝政也能恢復原樣了。
文昌帝滿意地看著殿中眾人的表現,臉上的笑意在看向坐在自己右手下側首位的衛紹卿時,冷凝了片刻,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的表情,如同一位友善的兄長一般,朝著他笑了笑。
衛紹卿拿過桌幾上的酒壺,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對著文昌帝做了一個敬酒的動作,一飲而盡,接而又倒了一杯酒,全不是用來喝的,而是直接灑在了地上,文昌帝見他這番舉動,頓時臉色鐵青,好一會才緩過來。
往地上撒酒,那酒是給死人喝的。
皇后也注意到了南王不同以往直接的挑釁動作,她將手放在皇帝的膝蓋之上,輕輕拍了拍,讓他千萬別動怒小心怒大傷身,他的身子骨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千萬別又被氣壞了。
文昌帝看著皇后溫柔勸慰的眼神,心里妥帖了一點,與此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自己一開始的想法。
太醫說了,他的身子骨就是用天材地寶吊著,也頂多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他不愿意接受這個現實,可是那么多太醫輪番就診,所有人的結論都是一樣的,在這種情況之下,文昌帝想的是讓自己的死實現最大化的利益。
皇后以為他的身體好轉,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為他一開始服用了虎狼之藥,這些藥會讓他短時間內看上去龍精虎猛,可是卻極大破壞了他的五臟六腑,恐怕過不了多久,他就得去底下見先皇了。
也不知道他那個偏心眼的父皇在下面看到他最心愛的小兒子被他搶了皇位,最后更是被他用自己所剩無幾的壽元害死,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文昌帝眼神幽暗,看了眼衛紹卿,又挪了開去。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太子大婚。
一旁的皇后看著皇帝的臉色恢復正常,跟著松了口氣,皇帝以為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實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她并不會如皇帝所想的那般制止他,正如他自己所想的那般,皇后也覺得,用他的命,換取她和皇兒未來的錦繡前程,以及除掉衛紹卿這個心頭大患,簡直是最劃算不過的買賣了。
剛剛讓文昌帝感動的溫柔勸慰的眼神,只是顧皇后擔心他什么都還沒做,就先被衛紹卿氣死罷了。
沒過多久,外頭禮樂聲響起,太子和太子妃到了。
顧如意手中的如意瓶捏的極緊,她知道這樣的場合,縉哥哥作為皇后的親侄兒,伯遠候府的世子必然是在場的,想著上一次在宮中見面兩人還互訴衷腸,而這一次再會,卻是自己嫁給別的男人的場景。
她心如刀絞,同時也想著,對方是不是如同她這般痛苦。
好在她的頭上現在蓋著紅蓋頭,不然這太子妃的臉色,恐怕很令人玩味,現在的她也是仗著這一點,才敢哭喪著臉,祭奠自己死去到底愛情。
太子什么都不知曉,只是有些激動,嚴格地說起來,顧如意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個女人,至于太子宮中那兩個攏共也沒有伺候過太子幾次的宮女,身份太過微賤,恐怕等太子登基后也不會有什么冊封,這樣說來,自然也就不是太子的女人了。
在未遇到神醫之前,衛頗的身體也不是很好,在床事上多有克制,且有心無力,現在不一樣了,他萬分期待和太子妃的新婚之夜。
兩人一個開心,一個難過,倒是也安安穩穩地行了大禮,中途沒有出現任何岔子。
皇帝和皇后滿面春光,對于皇帝來說,這是他最后一次看著自己的兒子大婚,對于皇后而言,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兒子大婚,這樣重要的時刻,誰也沒想到破壞,重頭戲反倒是在后來的酒宴上。
太子妃被送入太子宮殿,至于太子則是留在酒宴之上,他坐的位置,是預先預留出來的皇帝左手下側的首位,正好和衛紹卿四目相對。
“哈哈哈哈,轉眼十幾年過去了,皇弟也娶了佳婦,孤王更是已經做皇祖父的人了,回想起當初我們兄弟幾人相處的時光,真是懷念又唏噓啊。”
酒水正酣之際,文昌帝忽然開口,場面一瞬間安靜了不少。
誰都知道南王和皇上不和,文昌帝這個帝位到底是怎么得來的也不知曉,現在忽然懷念起兄弟情深來了,豈不是讓人覺得怪異。
文昌帝并沒有理會眾人的揣測,推開一旁想要攙扶的內監,臉上一抹不正常的緋紅,踉蹌著從龍椅上起來,走到臺階下,在衛紹卿的桌案前止住了腳步。
皇上這是喝醉了?所有人心里都這么想著。
“皇弟,皇兄有愧于你啊,離京之時你還那般年幼,是孤王沒盡到作為兄長的責任,以后去了九泉之下,恐怕也要被父皇責怪啊。”
文昌帝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愧疚之情,流淚滿面,趴在衛紹卿的作案前嚎啕大哭起來。
作為一國之君,他這般舉動著實出乎了旁人的意料,不少人還真相信了文昌帝此時的表現,想著皇上難道是想起了往年的所作所為,在醉酒的刺激下顯露出來了?
唯獨場上極少數的人還保持著平靜的臉色,衛紹卿就是其中之一。
“皇弟,皇兄敬你一杯,算是像你賠個不是,忘百年之后,你能在父皇面前,替皇兄美言一番。”
文昌帝說著要飲盡杯中的酒,可是卻發現杯中的酒早在不久前被自己喝光了,看著衛紹卿面前的酒盞,示意站在衛紹卿身后的護衛絕影幫著斟酒。
“正好,我也想和皇上喝一杯。”
衛紹卿絕口不喊皇兄,反而以皇帝相稱,他拿起酒盞,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又替文昌帝斟了一杯酒,眼神清澈明亮,仿佛洞察人心。
文昌帝本來就是裝醉的,看著衛紹卿的眼神,不知覺的慌亂了一下,被他出乎預料的舉動打斷了剛剛連貫的表演。
不過衛紹卿親自斟酒更好,到時候他中毒暴斃,對方更加脫不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