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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氏想起和自家國公爺長得一模一樣的二爺趴在地上撿金子的場景,也不禁拿著帕子掩著嘴笑個不停。以前伺候雙胞胎的李嬤嬤和王嬤嬤正好也過來說話,李嬤嬤聞言笑呵呵的說道:“這哥倆小時候別看是雙生子,可性格真是天差地別。”王嬤嬤也點頭道:“雖說相貌一樣,可一瞧這兩人我就能分出哪個出哪個來,國公爺身材偉岸,面上透著一股子威嚴;咱家二爺則瞧著更加瀟灑俊秀,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公子哥。”
宮氏聞言笑了笑,扭頭和安氏道:“昨兒大爺還說呢,好像皇上想給二爺安排個差事。”
安氏笑道:“我們家二爺知道了得哭。”
這朱明禮打小也算靈性的一個孩子,讀書和練武都很有天分,但是他哪個也不用心,反而一門心思琢磨怎么掙錢,因此朱明禮到現在依然文不成武不就的又不愛受拘束,安氏實在想不通皇上能給他安排什么差事。
很快,答案就在兩天后揭曉了,剛剛起床的朱明禮還沒來的及用早飯就被宮里的太監請走了,等中午回來的時候樂的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頭去了,安氏忍不住好奇的問:“皇上叫你去做什么?”
朱明禮看著媳婦哈哈直笑:“皇上讓我給他收國庫的欠銀!”
“國庫的欠銀?”安氏仔細回想了片刻,方才想起以往是聽自家老太太念叨過一嘴。還是在先太上皇的時候,那時大光朝終于穩固了江山,又連遇十來年的豐年,國庫的銀子塞的滿當當的。而很多打江山的功勛大臣雖得了宅子,但因戰火的洗禮,多少顯得有些破舊,他們也沒多少銀錢修葺。先太上皇為拉攏人心,便拿國庫的銀子借給大臣去修宅院建花園,后來朝廷科舉,很多進士都家境都十分貧寒,先太上皇也借他們銀子買宅置地的。
俗話說借銀子容易要銀子難,這句話古今通用,先太上皇借出去的銀子自己知道,以那么大數量,這些大臣們三五十年是還不上的。到了盛德皇帝的時候國庫豐盈,他也沒同老臣算那筆舊賬。
現在的年景雖不比盛德皇帝時候差,但卻比那時多了一筆不菲的開支,便是在全國的道觀里為太乙天尊和太皇太后、先皇先皇后修建金身神像。
乾興皇帝當太子的時候是吃過苦的,魯省抗洪和云南征戰的生涯養成了乾興皇帝摳門的習慣。這銀子進國庫好說,再往出拿他就很心疼了,但總得有個地方支這筆銀子才是,于是乾興皇帝想起了這歷經三代皇帝的舊賬。
只是乾興皇帝也知道,這筆銀子過了這么久,當初的借錢的大臣們基本上都死了,其子孫就是知道這事怕也早都默認朝廷不要這筆錢了。如今突然讓他們吐出這么一大筆銀錢,怕是個個都得哭天搶地,縱使他是皇上也難辦成這事,總得在前面有個出頭的才行。
乾興皇帝想了一圈,終于讓他找到了合適的人選——朱明禮。
先說身份,老鎮國公朱子裕和懿德長公主嫡子,身份夠尊貴,誰也不敢拿他怎樣。再者說,朱明禮是天生死要錢的個性,讓他做這件事最好不過了。
乾興皇帝把一臉懵逼的朱明禮叫進了宮里,給他安了個戶部的官職便讓他追繳欠銀。朱明禮一聽就知道這不是好差事,直接拒絕他不太敢,正琢磨著想什么法子把這燙手的山芋丟出去呢,就見乾興皇帝一臉陰測測地看著他:“若是辦不好,朕就將你丟到邊境讓你守城去,十年不許你回京。”
朱明禮一聽腿就軟了,連忙抱住乾興皇帝的大腿道:“皇上舅舅咱可不能這么拿大光朝的江山開玩笑啊,我這功夫您知道,上個樹跳個墻還行,這行兵打仗我可不在行。”
乾興皇帝捋著胡須笑了笑:“既然不想去守城就趕緊給朕要銀子去。”見朱明禮唉聲嘆氣的模樣,乾興皇帝琢磨著總得給他點甜頭或是些威脅,好叫他好好干活。
于是在朱明禮驚恐的表情中,乾興皇帝露出一抹微笑:“若是銀子一兩不少的要回來,朕就給你一成銀子的獎勵;若是要回來的銀子不到七成,少多少你給朕補上。”
朱明禮頓時就給跪下了:“皇上舅舅,您老人家太黑了!”
拿出長長的欠款清單和厚厚一摞的欠條出了宮,朱明禮在經過短暫的頹廢后算了算總賬立馬又精神抖擻起來。這筆欠銀涉及上百名官員,欠銀居然達四五百萬兩銀子,粗粗的看了眼名單,有的是老牌的勛貴家族、有的依然子孫在朝當官,僅有幾家有些敗落的,但平日出門也撐得起門面。
一成銀子怎么也有四十多萬兩呢,朱明禮看著欠條仿佛看著明晃晃的銀子,樂的合不攏嘴。
第147章 番外二(下):被坑哭的招財
朱明禮吃了午飯就匆匆忙忙地跑到書房去了,安氏的陪嫁丫鬟笑道:“二爺倒和上了套似的,也不知皇上許了他什么好處?”
安氏抿嘴笑道:“升官加爵的咱家爺倒是未必稀罕,若是有賺錢的好事他準跑頭里。”丫鬟聞言笑著說:“還是奶奶最了解二爺。”
安氏笑了一聲,道:“我估摸我上輩子和他肯定是冤家,打認識他起,他眼珠子一轉我就知道他腦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書房里的朱明禮還不知道自家媳婦在編排自己,此時他正指揮著幾個小廝在幾個大箱子里翻找匣子:“奉國將軍府張家、昭勇將軍府李家、定遠將軍府孟家、太子太傅府孫家……”
匣子按照順序擺在朱明禮的桌案上,朱明禮將名單遞給小廝金子,吩咐道“按照這上頭的名冊都找出來。”金子答應了一聲去找名冊,小廝銀子磨墨鋪紙,準備隨時記錄。
朱明禮取出最上面一個匣子,匣子上的貼著奉國將軍府張家的字樣。打開匣子,里面裝著幾本冊子,第一頁首先記錄了張家的基本狀況,例如當家人名姓,有張家嫡支、旁支的子孫情況,后面則詳細的羅列了擁有多少莊子多少土地多少鋪子。再后一頁就是,各個鋪子的詳細介紹,往外出租的一年租金幾何;若是自家來做生意的,干的什么買賣,每個月利潤如何,最后還細細分析統計了每一年的收益。
朱明禮打十歲做生意起,就把京城各家的家底摸了個清清楚楚,京城各家鋪子里都有朱明禮收買的伙計,平時也不需要他們做什么,只默默記下當天的交易金額,賣了什么東西就可以。只費點腦子,又不容易讓東家和掌柜的知道,每個月還能白拿一兩銀子,被收買的這些伙計都盡心盡力的,生怕丟了這個差事。因此京城每年鋪子,朱明禮都掌握著詳細的賬目,只怕人家主人家看的賬目都不如朱明禮這個清楚明白。
在紙上寫上府名,下面寫上某年什么鋪子收益多少什么莊子收益多少,一直到了點燈的時候,安氏打發人催了兩回,朱明禮才揉了揉眼睛,將下午整理出來的十家信息收拾到一個匣子里,又吩咐道:“金子,明日把城里各處巡視的抽回來二十個人,叫他們把這些人家每年賺的銀子羅列出來,這上頭的數多半都是他們收集的,心里都有數。”
金子答應了一聲,點了燈籠準備送朱明禮回后院,順便問道:“明日爺帶誰出門?”朱明禮道:“叫銀子和算盤跟我走一遭,你在家把東西理出來。”金子應了一聲,將朱明禮送到二門外方才又回到書房。
安氏一邊讓人盛著湯一邊打發朱明禮洗臉洗手:“瞧瞧你身上這墨點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考狀元呢。”朱明禮不以為意的換了一身衣裳,洗干凈了手臉趁著安氏不備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你不知道,皇上交給我一筆大生意,做好了爺能掙四五十萬兩銀子呢。”
見丫鬟們都低頭抿嘴偷笑,安氏紅了臉嗔了他一眼:“沒臉沒皮!”朱明禮不以為意,樂呵呵的盤腿坐在了榻上,催促安氏道:“趕緊吃了飯睡覺,明天爺一早就要去要賬了。”
***
辰時二刻,朱明禮坐在馬車上出了家門。這個點,當值的都到了衙門,可若是有的人家好睡個懶覺之類的,可能還沒起床。
冬天天亮的晚,奉國將軍府的老夫人昨晚走了困,早上多迷瞪了一會,這會剛洗漱完正準備用飯呢,就見丫鬟進來說了一嘴:“奇了怪了,咱府上也和鎮國公府不熟呀,怎么剛才恍惚聽說鎮國公府的二爺來了。”
張老夫人一聽也有點犯迷瞪:“早些年也有過些來往,但是不算熟悉,后來就斷了來往了,怎么這會好不生的上門了。去,叫人去前面打聽打聽,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吃了兩口粥,老夫人還在琢磨這事:“你說他上門能做什么?”
“是不是要和咱家大老爺合伙做生意?”丫鬟臘梅笑盈盈地說:“雖然我常年不出門,但也聽說這鎮國公府二爺的名頭,據說是赫赫有名的富商呢,宮里的生意基本都快被他包圓了。”
“那就是個不干正事的主兒。”奉國將軍府的老夫人不屑地道:“正兒八經的勛貴子弟,不去做官非得做什么商人,豈不是自甘墮落。雖說打先皇時起,朝廷就抬舉商人的地位,也不限制科考了也不限制穿著了,但那是對平民百姓說的,他可是長公主的嫡子,就是不喜歡習武,做個文官也好呀,我瞧著他可比咱家寧哥差遠了。”
想起那個以讀書為借口日夜在書房里與幾個書童鬼混的少爺,臘梅決定還是閉了嘴啥也不說了。張老夫人說了一回,還不放心,又吩咐道:偷偷和大老爺說,甭管他想合伙什么生意,好言好語的送走就得了,別得罪了他,但也別和他來往太密切了,省的把咱家的幾個哥兒都帶壞了。”
臘梅應了一聲便往外走,她想著這事打發人去說,若是讓人聽了傳出去只怕會同鎮國公府交惡,便決定自己走一遭。
到了前院,臘梅問了門口的小廝,知道里頭的茶吃了兩回了,便轉頭去泡了壺新茶進去替換。
剛倒上茶,臘梅就聽見大老爺一臉苦澀的道:“祖上這筆欠款我并不知曉,要不然早就還了。”
只見傳說中的鎮國公府死要錢朱明禮樂呵呵的道:“現在知道也不晚,正好還完了好過年。”
張老爺就沒見過說話這么直的,差點沒噎死,但人家是奉了皇命來的,張大老爺只得強擠出一個笑臉,低聲下氣地說道:“我們家的情況二爺也是知道的,我雖繼承了爵位,但身上也沒實缺,家里的子弟大多數都沒有出仕,只有兩個讀了些書的掛了個五品的差事,家里實在困難。”
朱明禮不以為意的笑道:“誰家指望俸祿吃飯呢,這不有莊子和鋪子嘛?更何況老將軍不知留給你多少家業呢。”
“哪有多少家業?”張大老爺苦笑著搖了搖頭:“家里人多開銷大,早就入不敷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