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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告訴你,施安湳一輩子都不會來這里!老子今天也不走了,你有本事打死我!打不死算你們慫,算你們沒種!”
第38章 、illusion38
周炳文不知道怎么的, 突然想起了張易。
那個一無是處, 只知道打架斗毆,敲詐勒索同學(xué)的無賴。
他想起小時候,張易拿著棍子站在學(xué)校旁邊的小巷子里收保護(hù)費(fèi)的樣子, 那么囂張, 那么霸氣, 那么不可一世, 他明明就是個沒爹沒媽的可憐蟲,卻活得特別自信又瀟灑。
還是小學(xué)生的他既羨慕又害怕。
多年以后,他學(xué)著他最看不慣的張易的樣子, 抄起桌子上的酒瓶, 扯著臉皮上因為憤怒而僵硬的肌肉, 歇斯底里的喊著:“有本事過來打!”
他想象自己就是張易, 兇殘的,豁出命的, 誰都不懼怕的樣子,紅著眼等待著一場血腥的廝殺。
整個海洋小會館里鴉雀無聲,連音響里播放的音樂也不知什么時候停住了,只有魚缸里的充氣泵在“咕咕”冒泡。
許新知只見過別人求他饒命的, 真沒見過跟他要命的,一時間也只能懵了。
周炳文提著酒瓶子走過去,用瓶底戳著他的胸口說:“打不打?”
許新知對上他紅通通血色的眼答不出話來。
周炳文揪起他的衣領(lǐng):“我可以走了不?”
許新知還是沒說話,怔愣的看著他。
周炳文松開他的衣領(lǐng),將酒瓶子砸在特制的隔離墻上, 玻璃瓶發(fā)出碎裂的巨響,玻璃渣迸濺了半個房間,膽小的女孩子發(fā)出了害怕的尖叫聲。
這一聲尖叫似乎把他們都驚醒了,這才動了動四肢,卻還是沒說話。
周炳文目不斜視,一步一步走向門口,這回再沒人擋在他面前,所有人都安靜的目送他離開。
雖然他們一群人都是處在青春期易燃易怒的年紀(jì),但自小跟著父母耳濡目染,也知道這個社會并不是非黑即白,財權(quán)富貴也不是一成不變,所以他們懂得任何事不要強(qiáng)出頭,也不要一時熱血做了沖動的事。
周炳文剛?cè)胩萍遥⑽绰牭教萍也粴g迎他們母子的消息,這時候要是周炳文被欺辱了,就是往唐家臉上扇耳光,罵他們堂堂唐家連個外姓的小孩子都庇護(hù)不了。
沒人敢真正動手,更何況是在周炳文發(fā)瘋不要命的情況下。
周炳文走后,許新知才終于回過神來,頓時覺得大丟臉面,先是不爽的咒罵了幾句,看著屋子里盯著他看的十幾雙眼睛,一股子惡氣堵在心口,非得發(fā)泄出來才行。
他走到謝成俊面前,說:“你說施安湳人會來,人呢?”
……
周炳文沿著原路出去的時候,眼角的太陽穴還在突突的疼。
偶遇的服務(wù)員本想問他需不需要引路,卻被他猙獰的表情嚇了一大跳。
出了會所,溫暖的陽光頃刻間包裹住他的身體,可他還是覺得冷,冷到了骨子里。
抬了抬手,才發(fā)現(xiàn)手還在抖,連腿上的肌肉都有些痙攣,他太緊張,太憤怒了,整個人達(dá)到了一個沸點(diǎn),身體超出了負(fù)荷。
他現(xiàn)在想和人說說話,可是舉目四望,沒有一個朋友。仿佛又回到了開學(xué)之初,在茫茫人海中孤立無援。
唐樂游還是個孩子,施安湳總是以自我為中心,每次和他們在一起都是他順著他們,可誰來順著他。
周炳文在街牙子上坐下,靠著路燈桿,迷茫的看著s市繁華的車水馬龍。
他只是想要安安靜靜的學(xué)習(xí),安安靜靜的工作,安安靜靜的一輩子,但是來了這里后,他發(fā)現(xiàn)太難了。
每個人都牟足勁的想往金字塔上鉆,你不努力就會成為別人的墊腳石,狠狠往底下踹。
他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媽媽吳雪薇說的那句話“媽媽現(xiàn)在還年輕,多拼一點(diǎn),以后你就少累一點(diǎn)”。
他的母親在為他鋪路,讓他以后能在這以權(quán)勢至上的地方能體面的依存下去。
謝成俊給他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課,打碎了他鏡花水月的夢。
他不姓唐,更沒有唐家兄弟高出常人一大截的起跑線,他的母親在為他辛勞,他沒有道理再歲月靜好,相安無事。
……
打車回家后,已經(jīng)是下午17點(diǎn)了。
他回去的時候唐樂游正在吃飯,看見他出現(xiàn)在門口很是吃驚。
“哥,你怎么回來了,不是去和同學(xué)過生日了嗎?”
“過完了。”周炳文面色平靜的換鞋。
“不是吧,每次我去參加生日聚會都會玩到很晚的,晚飯都不請吃嗎?”唐樂游一邊夾菜一邊嘟囔。
周炳文去洗手盛飯:“沒有。”
“我去,這個謝成俊太摳門了,他們謝家也不窮啊。”唐樂游不屑的說。
“嗯,是挺摳門的。”周炳文埋頭吃飯,連動作都有些機(jī)械。
唐樂游總算發(fā)現(xiàn)他有點(diǎn)不對勁:“炳文哥,你咋啦,感覺你怪怪的。”
周炳文僵硬一笑:“沒事,就是有點(diǎn)累。”
唐樂游一邊嚼飯一邊默默觀察他,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正打算再問問,那邊周炳文已經(jīng)吃完飯擱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