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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施安湳實在太為難人,一進來就讓他出去,看人的目光跟刀子在臉上割一樣。
“沒關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醫生看了也只是普通的扭傷。”周炳文一把拉住施安湳的手,搶先一步說了原諒的話。
唐樂游也趕緊打圓場:“大家都是同學,道歉就好了,張同學還說這幾天他都可以來照顧炳文哥,上下樓不方便也可以背他。”
張桐抓住機會,很誠懇的說:“這段時間周同學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找我就行,絕不會推辭的,買飯啊,上下樓啊,上個廁所什么的,一個電話馬上就到。”
“出去!你的道歉他收到了,你現在可以給我出去了!”施安湳甩開周炳文的手,怒氣沖沖的指著門口。
張桐被他暴躁的吼聲給嚇懵了,他自認態度已經很好了,不明白究竟哪里惹得施安湳這么不快,一時間真有掉頭就走的沖動,他長這么大還從沒這么低聲下氣過,肚子里窩著一團火,憋著沒燒起來。
周炳文見張桐也是一臉怒容,生怕兩人打起來,又一次拉住施安湳說:“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到底在鬧什么?!”
“如果不是他,你的腳就不會受傷!”施安湳一看見周炳文紅腫的腳,怒意和恨意就無可抑制的爆發出來,他小心翼翼呵護如珍寶的地方,竟然被其他人給弄傷了,連多想一想就覺得難受,偏偏這個罪魁禍首還要在眼前來晃,他沒揍人都算好的了。
“腳”這個字讓周炳文變得非常敏感,他看著受傷的左腳上的紋身,刺眼極了,一時間屈辱和羞恥感占滿了所有的情緒,仿佛是觸發了一個臨界點,他一開口也吼了起來:“受傷了又怎么樣?又不是斷了!你兇什么兇,這是我的腳,又不是你的,你在這里發脾氣給誰看!”
施安湳怔了怔,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周炳文吼完了頓時就有些后悔,他的這句話太傷人了,尤其是對著施安湳說的,他那么高傲的一個人……
唐樂游見兩人氣氛也太過緊張,立即說:“都別吵了,別把簡單的事情復雜化了,大家都靜靜心,別發火,有什么不對的,不滿的地方都說出來,攤開了說才能解決問題不是?”
施安湳冷笑一聲:“是,是你的腳,我有什么立場管。”
唐樂游勸他:“別這樣,好好說嘛。”
“沒什么好說的,你既然覺得他好一些,那我走就是了。”
“唉,喂……”唐樂游追著喊了幾聲,奈何施安湳沒有丁點停下來的意思,很快就離開了病房。
“搞什么啊,他這個性格真的太煩人了!”唐樂游很是不爽的數落了兩聲。
周炳文也一肚子氣:“算了,別管他。”
張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搞得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干站在那里有些傻傻的。
好在唐樂游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別往心里去,他那個人就那樣,陰陽怪氣的。”
張桐“嗯嗯”應了兩聲,仍舊尷尬得不行。施安湳的光輝事跡他被同學科普得太多了,但從沒可以去了解,哪個學校沒個校霸什么的,他只是安靜學習的人,從不鬧事,一直以為和這種話題中心的人物是不會有接觸的可能的。
現在好了,麻煩大了,瞧這架勢施安湳肯定不會放過他。
周炳文見他一臉惴惴不安的樣子,不禁安慰他說:“你別擔心,他不會把你怎么樣的,他其實人并不壞,只是脾氣有點大。”
“呃……”傳聞中的脾氣可不是一般的大。
這時候醫生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毛巾和冰袋:“身上暖和的吧,來敷一下冰塊。”
周炳文說:“好多了。”
醫生來到床邊,讓他把褲管撩起來,然后在他腳下鋪上毛巾,再把醫用冰袋套在腳脖子上:“你受傷其實不是很嚴重,敷完這一次就差不多了,不過這兩天還是要少于走路,尤其是左腳,少沾地。”
“嗯,我知道了。”周炳文被冷得打了個哆嗦。
“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摁床頭的鈴就行了。”
“嗯,好的。”
醫生吩咐完就雙手插在兜里出了房間。
唐樂游立馬湊了過來說:“哥,你什么時候去紋了紋身,還紋個這么小清新的。”剛才褲腿撩起來后只看了個大概,很快就被醫生用冰袋給遮住了,似乎是一小串花紋。
一說起紋身周炳文就不可避免的想到這紋身的含義,以及施安湳變態的癖好,他臉不受控制的又發燙:“沒什么,紋著好玩……”
“不對啊,感覺和你很不搭呢,你完全不像是會去紋身的人。”唐樂游自顧自的分析了一通,突然恍然大悟的說道:“是不是施安湳那家伙騙你去的,肯定是他,這傻逼太壞了,總欺負你。”
“……”你可猜得真準,可不就是被那傻逼給騙的。
“這一看就是他的風格。”唐樂游湊到他耳邊悄悄說:“嘿嘿,我跟你說,別看他平時又冷又酷的,其實內心還蠻少女的。”
“……”完全沒感覺到。
“他騙你紋的什么啊,只是花紋嗎?”唐樂游用手指尖去拈了下冰袋,企圖再重新看一次。
周炳文趕緊攔住他說:“別碰,待會弄歪了。”他把毛巾搭好,說:“你不是說晚上還有活動安排,快去忙你的,別耽擱了。”
唐樂游撇撇嘴:“不看就不看嘛,趕我走算什么。”他嫌棄的收回了手。
被識破的周炳文很不好意思干咳了兩聲。
張桐這時候說:“我看快到飯點了,我去買飯吧,周同學你想吃什么?”
唐樂游突然拍了拍腦門說:“差點給忘了,他們跟我約好一起吃飯商量晚上匯演的事,哥,我要先走了。”
“去吧,去吧。”周炳文巴不得他趕緊走,然后對張桐說:“隨便買點什么就行了,什么方便買什么,我不挑食的。”
“那好吧,我現在就去。”張桐朝他揮揮手,朝門口走去。
唐樂游喊住他說:“走吧,我和你一起出去。”走到門口又對周炳文說:“我晚點再來看你。”
兩個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病房,屋子里瞬間就安靜下來。
周炳文嘆了口氣,心里卻亂得發慌,一靜下來他就會想施安湳走出去的時候的表情,他那句話終究還是把他給傷到了,可他也不該對張桐發那么大的火,簡直像個神經病一樣,明明人家都很認真的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