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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抓了桌面上的硬幣,陸爻轉(zhuǎn)身就往門外沖,走出去又轉(zhuǎn)身探了個腦袋進(jìn)來,語速特別快,“我想去驗證一個超級重要的問題,這三枚硬幣我借來用一下,之后一定還給你!”說完就跑不見了。
站在原地,玄戈看著空蕩蕩的桌面,眼神有一瞬的迷茫。其實兩年以前的所以事情,他一點記憶都沒有。那時他被老爺子救了,醒來之后既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家在哪里、有沒有親人,唯有“玄戈”這兩個字像是刻在他腦海里一樣,所以才被他拿來作了自己的名字。
他無數(shù)次地想要回憶起以前的事,甚至期望有一天能夠有人突然來到他面前,說一直都在找他。
可是都沒有。
玄戈也從來不信算命看相之類的江湖騙術(shù),但在某一秒,他是真的希望對方能夠算出來,算出那些被他忘記了的事情。
之前聽陸爻說的話,他雖然沒有記憶,但心里有個聲音隱隱告訴他,不是這樣的,他沒有妹妹,甚至沒有父母。
這時,門口又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聲音由遠(yuǎn)及近,然后他就看見陸爻扒著門框,一邊喘著氣,“恩——玄戈,你大腿上的傷口又長又深,流了好多血,千萬不要碰水,昨天我大概包扎了一下,但最好還是去醫(yī)院換藥,重新包一包。還有還有,抗生素要繼續(xù)吃,最好打一針破傷風(fēng)以防萬一!”
噼里啪啦說了一串,沒等玄戈反應(yīng),陸爻又轉(zhuǎn)身風(fēng)一樣地跑了。
玄戈等門從外面被關(guān)上,房間里只剩了自己一個人,才低頭看向自己大腿上綁著的紗布。伸手解開打的結(jié),如果陸爻還在,就會發(fā)現(xiàn),昨天晚上血肉翻卷的傷口,現(xiàn)在竟然已經(jīng)完全愈合,只剩下一道深色的疤痕。
而玄戈自己清楚,這道疤痕不出三天,也會完全消失掉。
手里捏著紗布,玄戈臉上沒什么表情——因為他不是一個正常的人,所以陸爻才算不出他的命數(shù)嗎?
被他恩人念著的陸爻一口氣跑下樓,站在小區(qū)門口選了個方向。他記得在公交車上有見過一個寺廟,沿路跑過去,果然看到了朱紅色的外墻。放慢步子,陸爻挨著圍墻走到了后面的民俗小吃街,雖然不是節(jié)假日,但里面人還不少。
他實在是窮,紙筆都沒有,只好站在原地,猛吸一口氣,然后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免費(fèi)算卦——”
陸爻嚎的這一嗓子,把路邊的游客、賣糖葫蘆的大叔、正買香燭的老太太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他一看,哎呀有效果!于是清了清嗓子繼續(xù)嚎,
“免費(fèi)算卦啦,不要錢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錯過后悔一輩子——”
音調(diào)抑揚(yáng)頓挫的,尾音拖得老長,還越喊越有節(jié)奏感。
推著小車賣糖葫蘆的大叔靠過來,從上到下地打量他,“小兄弟,你會算卦?”
“會會會,不會我瞎嚷嚷什么?”陸爻說著,視線克制地在糖葫蘆上繞了一圈,唾液腺靜悄悄地分泌。
“那你給我算算?我今天這糖葫蘆可以賣出去幾串?”
這問題有些刁鉆,不過陸爻也不在意,算什么不是算,他能承受得住!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幣,陸爻突然舍不得拿出來用,干脆換成了“觀梅數(shù)”的算法。
“今天你這糖葫蘆一根也賣不出去,十點,這里會有車把你這些糖葫蘆都給碾過去,不過你人沒事,也沒有人員傷亡……”
還沒說完,對方就嗤笑了一聲,“哄你大哥我呢?看看指示牌,這里是民俗街,禁止車輛進(jìn)來,不識字?要我說,做人不能這么缺德,什么屁話都敢往外蹦。”說完就把著自己的小推車走開了。
陸爻揉了揉還堵著的鼻子,心里也挺沒底的。他跑出來是想試試,自己算卦到底還準(zhǔn)不準(zhǔn),是只對玄戈和卦盤不準(zhǔn)呢,還是對誰都不準(zhǔn)了。所以被嘲諷了他也沒反駁回去,只是找了個角落站著。
十點,陸爻正聞著炸豆腐的香味兒咽口水,突然聽見遠(yuǎn)遠(yuǎn)傳來幾聲驚叫,他一凜,瞬間站直了,朝西北的方向看過去。沒一會兒,就看見一輛小面包車沖了進(jìn)來,像是剎車失了靈,橫沖直撞的。
陸爻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捏緊了手里的硬幣。
民俗街一時間有些混亂,賣糖葫蘆的人趕緊推著小推車往邊上跑,但眼看車直沖沖地撞了過來,瞬間松開推車把手,自己先躲到了一邊。
最后面包車撞到墻上才慢慢停下來,雖然沒有傷亡,但周圍的人都是驚魂未定。賣糖葫蘆的看了看被撞翻過去了的小推車,以及掉了一地還被碾碎了的糖葫蘆,突然想起之前那個小年輕說的,十點,會有車把他的糖葫蘆都碾過去。
背上立刻就出了一層冷汗,他想找那個算卦的年輕人,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不見了對方的蹤影。
而陸爻又換地方幫人算了三卦,三卦都很準(zhǔn),順便得了兩句誠心誠意的“希望你長命百歲”。這讓他好好地松了口氣,自己果然還是那個被上天選中的算卦少年!
心情指數(shù)快速上升,陸爻準(zhǔn)備回去把硬幣還給玄戈。一邊走,他還邊在心里做了個加減法——誠心誠意的一句“希望你長命百歲”能讓他多活一天,加加減減,現(xiàn)在也攢了足有七十幾天了。
不過七十幾天,兩個多月,時間好緊迫。陸爻忍不住嘆了口氣——我的卦盤你到底在哪兒,再找不到你,我真的要死了!
第5章 第五卦
回去的時候陸爻沒用跑的,因為餓了,實在跑不動。
進(jìn)了單元門,他一邊爬樓一邊想,要是一會兒正趕上玄戈在吃午飯就好了,他可以憑著板磚那么厚的臉皮去蹭一頓飯吃。可是一想到自己算卦的技能點,在玄戈面前完全亮不起來,陸爻就默默克制住了自己的美好展望。
不管什么,都是需要等價交換的。
等氣喘吁吁地上到三樓,陸爻伸手敲門,一下,兩下——好吧,家里沒人。精神瞬間萎靡,陸爻靠在門板上,思考著自己應(yīng)該去往何方,以及包里揣著的三枚硬幣多久再來還。
不過眼前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找吃的。
瞬間確定好了前進(jìn)的目標(biāo),陸爻站直身體,忽然聽見有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音。回頭一看,水泥地上有張手掌那么大的白色硬紙片。
彎腰撿起來,陸爻就見上面寫著一行字,“長寧街七號,錦食。”落款是玄戈。字跡鐵畫銀鉤的,很漂亮。翻過來,紙片背面粘著雙面膠,應(yīng)該是剛剛貼在哪兒他沒注意到。
陸爻連著看了好幾遍,順手就把紙片塞進(jìn)了包里。
沿途問了兩次路,十幾分鐘就到了長寧街七號。站在“錦食”門口,陸爻聞著里面?zhèn)鞒鰜淼牟讼阄秲海揪瓦~不動步子。不過重點是,他沒想到玄戈竟然是在一家餐館當(dāng)廚師!
想起之前玄戈打架時,一拳打斷人鼻梁骨的畫面,陸爻就有一種迷之幻滅感,不禁對這個世界產(chǎn)生了深刻的懷疑——難道現(xiàn)在做菜的廚師,都要是散打九段的才有競爭力?
鑒于身上沒錢,陸爻站門邊上沒進(jìn)去,在思考直接沖進(jìn)去把硬幣還了,然后飄然而去夠不夠帥氣。
“陸爻。”
“在!”陸爻下意識地應(yīng)了一聲,偏頭就看見玄戈站他旁邊,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誒你不是在做菜嗎?”
玄戈沒回話,只說了兩個字,“進(jìn)來。”轉(zhuǎn)身進(jìn)去了。陸爻迅速做出決斷——必須跟上!
店面不大,但裝飾得挺復(fù)古,桌椅也干凈整潔。陸爻跟著玄戈往里走,店里吃飯的客人都看了過來,“老板,人可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