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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再次被關上,這一瞬間,黑暗讓他感覺安全。陸爻這才整個人脫力一樣,倒在了地上。
眼睛太痛,痛感擴散到整個頭部,他下意識地不斷把頭往地面上撞,卻依然無法緩解分毫。
陸澤林走之前留下的幾塊刻紋石,讓整個房間里的死氣變得更濃,陸爻強自維持住心神,努力讓自己想些開心的事情。
很長一段時間給自己算卦,都算得不準,所以之前算出來是“大兇”的那一卦,會這么準,應該也是因為玄戈接觸到自己的血的原因吧?
不過,他之前一直都沒想到玄戈就是自己的卦盤。
想象著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卦盤,在廚房飛來飛去炒菜做飯,騎著重機車飆車,或者在巷子里打群架,陸爻就有些想笑。
不過要是以后玄戈讓自己講睡前故事怎么辦?肯定沒辦法拒絕,不過應該是不能講童話了,很傷腦筋……
陸爻唇邊帶著血,卻浮起了笑。
b市。
玄戈準時開門營業,才嘗了嘗通宵熬制的湯的味道,就有熟客推門進來。
“老板,一碗豬骨湯飯!”等玄戈應下,他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左右看了一圈,“怎么沒看見小陸?是今天又睡懶覺不想起床嗎?讓哥哥一個人來開店。”
玄戈拿著湯勺的手一頓,從昨天下午開始,他就總是聽見這個名字——陸爻。可最為奇怪的是,周圍的人都認識這個人,自己也應該認識,可是他卻半點印象都沒有。
又有客人進來,“老板早上好,小陸早——”,話還沒說完,對方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小陸今天不在?”
玄戈不知道應該怎么解釋,于是順著說了下去,“他睡懶覺,沒過來。”說完,突然有些模模糊糊地覺得,真的有這個人,賴床不起來,說再睡五分鐘就好。
“哈哈,小陸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十九歲還可以竄一竄!”
原來陸爻十九歲。
“是啊,老板還經常給小陸開小灶,我們可都看得清楚。不過墻上那幅字是取下來了嗎?要重寫?老板肯定也覺得小陸寫的‘好好吃’三個字不高端,哈哈!”
玄戈只是站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手上拿著一顆小番茄,習慣性地遞到旁邊,卻發現身邊空空如也。
——陸爻,到底是誰?
薛緋衣看了看寫著“長寧街”三個字的路牌,沒什么精神,“清河,你確定就是這里嗎?我們真的不會又走錯路嗎?”
他已經在各種巷子里穿梭了一個上午了,要不是文明人不能動粗,他都要和他家星盤打一架了。
“就是這個方向,沒錯。”
“可是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十次以上了謝謝,”薛緋衣在旁邊小賣部買了瓶礦泉水,靠著花壇,“話說你不是能感應到嗎?為什么我們還會迷路?”
清河聲音淡定,“第一,我是星盤他是卦盤,一個占星一個卜卦,雖然都是盤,但嚴格來說不是一個物種,所以存在誤差;第二,他的氣息實在太弱,能找到方向已經不錯了;第三——”
“好了,我錯了我錯了!”薛緋衣投降,喝了半瓶水,又重整旗鼓,“走走走,上路!”
錦食。
店里沒人,玄戈點了根薄荷煙,直到蓄積的煙灰太重,落到了地上,他才發現自己又望著那面空蕩蕩的墻發呆了。
太頻繁了。
壓下心里焦躁的感覺,他開始仔細回憶,這樣的情況是從昨天下午開始的。
他手上出現了一張陌生的紙條,錢包不見了,過來的客人都開始向他詢問一個陌生人的情況。而他回家之后,也發現自己的房子里,多了另一個人生活的痕跡。包括同款的牙刷、毛巾,一個裝著各種石頭的背包,等等。
他做夜宵時下意識地會做兩碗,睡覺之前會習慣性地說晚安,甚至接漱口水時,都會接兩杯。
這些都在表明,他確實把一個人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這時,店門口站了一個年輕的男人,正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對方眼尾細長,一眼看過去像是帶著笑意,身上穿件黑色的風衣,顯得皮膚白皙
——不,有個人,皮膚比他還要白一點,更好看一點。
一個恍神,玻璃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來人語速很快,
“我艸!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你是怎么變成人的?我家小清河都還只能圓滾滾地飛來飛去!”
玄戈看著突然站到自己面前的人,沒有說話。
受到的驚嚇有點大,薛緋衣沒發現異樣,“要不是清河說你就是陸家那個小盤子,我根本看不出來好嗎?哪兒有盤子變成人的?我家清河比你大這么多,都沒變成人!不對,就算是變成人,也應該是這么高的小孩子吧?陸爻給你吃了激素?”
噼里啪啦一大段話連停頓都沒有,末了,他還伸手比了比自己膝蓋的高度。
玄戈注意到了,“陸家?陸爻?”
“啊對呀。”薛緋衣喘了口氣,又喝了口水,這才有空觀察玄戈的表情,“你——”他忽然有些懵,在自己包里掏掏索索的,找了一個青色的圓盤出來,“清河,給小盤子打聲招呼。”
清河沒動靜。
薛緋衣有些奇怪,摸了摸星盤的表面,聲音帶著些討好,“告訴爸爸,你哪里不舒服?”
“薛緋衣,可以閉嘴了。”
突然出現第三個聲音,玄戈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看向薛緋衣手上拿著的青色圓盤。
“哦哦哦閉嘴,”下一秒,薛緋衣又抬頭,“剛剛太激動,忘了自我介紹,這是蒼木九星盤,應該算是你的……表哥?親戚關系有點復雜。我是薛緋衣,差不多是陸爻的竹馬小伙伴,第一次見面,也沒買點什么水果。”
陸爻。
玄戈視線落在青色的圓盤上,“他會說話?”
“他當然——”等等,薛緋衣蹙了蹙眉,表情忽然正經起來,“你不知道他應該會說話?”
見玄戈點頭,他思路轉了一圈,“陸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