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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微縮,一只手下意識地先把星盤放在了身下護著,另一只手依然在極快地擺弄著占星石,但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此刻,星盤忽然一陣滾燙,微光如水一樣彌漫開,他隱約看見一個人影,憑空出現,然后直接抱住了他,替他擋了所有巨石的重擊。
被護在懷里,薛緋衣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聞到了一股清冽的木香。
等周圍徹底平靜下來,薛緋衣猶豫了半天,才慢慢抬起頭。不過一抬頭,就吸了一鼻子一嘴巴的灰塵,連著嗆咳了好幾聲。
等他滿眼淚花地看清面前的人影,眼珠子徹底轉不動了。
救他的人身量很高,墨色的長發如綢緞一樣披散著,身上穿著一件素色的松散長袍,衣袖寬大,整個人的氣質顯得有幾分清冷,正眼神專注地看著他,手也還搭在他身上,沒放開。
薛緋衣已經完全呆了,他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很快,呼吸都不順暢,更不知道應該怎么反應,原本在腦海里預演過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完了,表現零分。
然后他就聽見對方開口問到,“不喜歡?”
接著,只見一根天青色的發帶憑空出現,將披散著的頭發直接束了起來,還打了一個非常漂亮的結。薛緋衣覺得,那一縷發尾撓在了他心上,出奇得癢。
頭發束起來之后,對方的眉目五官都清晰了很多,薛緋衣忽然就懂了,什么叫眸若點漆、膚如白玉,什么叫眉目如畫,姿容似雪。他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笑起來,有些結巴,“小……大清河,來,爸爸抱抱!”
等說出口,才發覺不對。
見清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薛緋衣連忙自覺地閉了嘴,一邊又盯著清河看,覺得就是剛剛那一眼,都好看到爆炸!
“在看什么?”
幾乎是脫口而出,“在看你好看。”薛緋衣發現清河沒有不高興,問到,“我……可以看看你的手掌心嗎?”
“嗯?!鼻搴影咽痔Я似饋恚f到他面前,修長的五指伸展??匆娛终菩纳洗_實是一幅九星圖,薛緋衣這下終于確定,在貘的夢境里,以及之前晚上做的夢,看見的確實都是清河。
而現在,清河真的出現在他面前了。笑出了聲,薛緋衣忍不住把手放到了對方的掌心里,多摸了好幾下。
“薛緋衣?!甭曇魩е稽c警告。
不過薛緋衣明顯沒有聽出來,“嗯!”他愉快地應了一聲,又捂著心口,覺得清河的聲音太好聽了,“可以……可以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嗎?”他第一次覺得,他的名字這么好聽!
清河頓了頓,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薛緋衣?!?
天??!薛緋衣雙手捂著心口,一臉要窒息了的表情,在心里吶喊,完了完了,清河在撩我!小心臟都要炸了!
大概知道薛緋衣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清河掃落了薛緋衣身上的灰塵,又伸手仔細理了理他有些凌亂的頭發,才開口說到,“我現在還只是虛影,凝成實體的時間非常短,而且不能脫離星盤太久。”
伸手拉了清河的手指,薛緋衣眼巴巴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什么聲音來。
沒甩開他的手,清河反而松松地握著薛緋衣的手指,耐心解釋,“力量不夠,沒辦法像玄戈那樣脫離卦盤。剛剛為了救你才凝出了實體,很勉強。之后就算出來見你,也只能是虛影。”
虛影就已經是巨大的驚喜了,薛緋衣點了點頭,又非常擔心,“你會不會不舒服?力量會有損傷嗎?會出什么岔子嗎?”
知道他的擔心,清河神色緩和下來,眉目透著些溫柔,“我沒事。”說完,他松開薛緋衣的手,身形微微發亮,最后化成了點點熒光,重新回到了星盤里。
薛緋衣靠墻坐著,空間很狹窄,腿都伸不直,但他臉上的笑容就沒褪下去過。想著想著,他又雙手把星盤抱起來,連著親了好幾下,覺得剛剛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他的小清河變成人了。一想,又傻笑起來。
回憶起在貘的夢境里,清河一言不合就這樣那樣地親他,薛緋衣咬著嘴唇,想著下次一定要在現實里實踐一下。
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
陸爻被玄戈穩穩地抱在懷里,已經趴在對方胸膛上睡著了,呼吸聲平緩。
鐘淮南正擦著木劍,這時,上方突然傳來了響動。他站起來,發現上方積壓著的碎石有震動,許多灰塵和渣礫都在往下落,不過全都被保護罩擋住了。
動靜越來越大,陸爻也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有人來了?”
“應該是。”鐘淮南抱著木劍,仰頭看著,沒過多久,就有光線投了下來。
又過了半小時,才終于挖開了通道。陸爻伸手抹除了保護罩的刻紋,鐘淮南先被送到了地面上,余長生又重新探下身,拉了陸爻一把。
等陸爻伸手去拉玄戈時,忽然又一次看到了陣紋。銀色的線條像水波一樣,就這么突然地出現在了地面上。
不過和以前一樣,等他再看時,陣紋就又消失不見了。
地面上。
龍婆婆正在和武爺爺說話,薛緋衣也已經出來了,看見他們,急急忙忙地就跑了過來。
“你們沒事吧?”
“都沒事,你呢?”
“我特別特別好!”薛緋衣眉飛色舞的,一點也沒有才從廢墟里面被救出來的模樣。
而這時,旁邊的鐘淮南才站穩,就被自己的小徒弟抓緊了手臂。發現對方靠到了自己肩上,呼吸聲不太對,瞬間就手足無措了,
“小徒弟?長生?我不是沒事嗎對吧,你別哭啊!你一哭我就心慌!”說著,干脆伸手把余長生抱著,像哄小孩兒一樣拍了拍,“好了好了,師父不是好好的嗎?不擔心,回去教你用落葉折青蛙……”
一邊哄,鐘淮南看了看一顆星星都沒有的夜空,在心里嘆了口氣——哎,我也想有人哄哄我。
圍坐在榕樹下面的石桌邊上,龍婆婆表情嚴肅,“這次事故,是因為趙姝用自己的鮮血,引動了直接刻在她皮膚上的刻紋所致,刻紋力量巨大,暫時看來,她的目的是自殺,也讓我們一起死。”
鐘淮南搖搖頭,“應該不止這么簡單。”他回憶道,“被困在廢墟下面時,我很清楚地感覺到空間隔絕,單是趙姝身上的刻紋,不會產生這么大的效果,肯定還有其它我們沒注意到的地方?!?
陸爻想起自己看見的銀色的陣紋,“會不會是刻紋的力量,引動了其它的法陣?”
“不會?!饼埰牌艙u了搖頭,“玄委會選的址,都做過大清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