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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假玄戈下意識地保護他的動作,陸爻輕輕點了點頭。
“到后來,明顯是背后的人發(fā)現(xiàn)木偶已經暴露,所以直接撤回了那一段靈髓,沒有了力量支撐,木偶自然就崩潰。”
陸爻點頭,表示明白,就聽鐘淮南嘆道,“如果只能批量制作的傀儡,也不能時時刻刻都控制木偶的言行,那我還稍微放了一點心,背后那個人,不是強大到無法戰(zhàn)勝。”
下午,外面就下起了雨。陸爻和玄戈上了余長生的車,一起去梅園。
梅園地方很偏僻,車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陸爻看著沿路的景色,低聲問玄戈,“這是不是那次你賽車的地方?”
他當時被程驍載著,到山上的廢棄公路去看賽車,走的就是這條路。
玄戈點頭,指了指方向,“那座山就是,繞過去應該還有一條河。”
才四點過,天色就已經暗下來,下了車,只能隱隱看見山的輪廓。幾個人撐著傘往里走,因為建筑老舊,地面有很多坑洼,積了不少水。陸爻注意著腳下,一邊裹緊了外套,吸了一口氣,能隱隱在濕冷的水汽里聞到梅花的香味。
“等等我!”
有聲音從后面?zhèn)鱽恚懾郴仡^,就看見薛緋衣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撐著一把天藍色的傘,風一樣朝他們跑過來。
而且為了避開地面的水洼,他的動作可以用蹦蹦跳跳來形容。不過星盤半點不受影響,穩(wěn)穩(wěn)地懸浮在他的肩膀上。
停下來喘了兩口氣,薛緋衣抹了抹頭發(fā)上的水霧,“臥槽,為什么這個梅園比榕園還要破敗?再一次感受到了玄委會到底有多缺經費,這里到了晚上拍鬼片都不用布景的好嗎?”
說著,他看了看玄戈和陸爻,最終選擇站到余長生旁邊。
鐘淮南解釋,“這些建筑確實老,都是我的上一輩留下來的房子,可能是大家都念舊,一直舍不得廢棄。不過前幾年就有人提起,要把全國各處的房子都翻修一遍,但現(xiàn)在都還沒開始動工,也不知道哪一環(huán)出了問題。”
梅園的建筑也是一棟小樓,只有兩層高。從大門進到室內,龍婆婆和易述已經到了,還有武爺爺和武咸,旁邊還坐著帶陸爻去參加甲木級考試的宋老師,都是認識的人。
鐘淮南坐到椅子上,“人沒齊?”
“還有幾個過不來。”說著,龍婆婆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熱茶,“今天又降溫,喝口熱茶暖暖。”
喝茶的功夫,坐在陸爻對面的武咸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小幅度地揮手給陸爻打招呼。
自上一次從音樂節(jié)的會場離開,陸爻就再沒見過武咸,見對方的光頭依然锃亮锃亮的,也忍不住悄悄打了招呼。
龍婆婆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看在場的人,“事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她表情嚴肅,看向陸爻,“你先把你的猜測具體說說。”
陸爻點頭,“我認為這一次傀儡的目的,是讓我抹殺掉離火浮明盤器靈的意識,而很明顯,這只有作為血契人的我能夠做到。”
他不是很喜歡把玄戈稱為器靈,心里有些反感,手下意識地就在桌子下面,隱蔽地勾住了玄戈的手指,還搖了兩下,被玄戈反手直接抓緊了。
表情很認真,陸爻又組織了一下語言,“再加上背后的人曾經授意陸明德,將我煉成傀儡,我猜測,或許那個人是想通過控制我,來控制離火浮明盤。
但如果只是簡單地想達到控制卦盤的目標,那不需要大費周章地抹掉器靈的意識。所以我才會猜測,是不是那個人想用我和器靈為媒介,控制另一樣東西。”
說完,陸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說的有些繞,不知道表達清楚沒有。”
“很清楚,”龍婆婆點了點頭,“還有什么想法嗎?”
心里猶豫了一下,陸爻還是沒有提起元水,他相信龍婆婆,但他不能確定在場的都是完全可信的,況且,他現(xiàn)在也不能確定自己身上是不是真的有元水。
見陸爻說完,龍婆婆接過話頭,“我昨晚上回去好好理了理,當時我們一起進到墓室里的,一共有二十一個人。除去已經去世的九人,離開玄委會后不知所蹤的五人,不過這五個人里面已經確定有三個人去世。那現(xiàn)在還活著的,還剩下九個,留在玄委會的有七個。”
她看了看在場的人,“我,淮南,武直,宋衾,就占了四個。還有小壯的爺爺,董亭休,方源。”
當年的人,也就剩下這么寥寥幾個了。
陸爻聽完,有些疑惑,“會長沒去嗎?”
鐘淮南回答,“紀東歌是在那場動蕩結束之后才當上會長的,當時他還年輕,沒一起去。”
說著,他看向龍木棠,“當年在墓室里,我們都是立了誓的,為了維護玄術界的安穩(wěn),不把事情透露出去。”
想到之后發(fā)生的事,鐘淮南把木劍抱在懷里,腦子里關于阿洛的回憶壓都壓不住。
武爺爺也點頭,“所以會不會根本就不是我們當中的人,把這件事透露出去的,而是后來有另外的人又進去了墓室里?”
“我們走的時候,是用陣法將墓室封存,但也不排除老武說的這個可能。”龍婆婆捏了捏眉心,“幾位都仔細回憶回憶,當年有沒有什么蹊蹺的地方……”
外面風很大,窗戶沒關好,被風吹開之后發(fā)出有些煩人的聲音。陸爻見龍婆婆他們在討論,就起身去了窗前。
剛伸手出去,準備把老式的窗戶拉過來,陸爻余光里有什么一閃而過。
他偏過頭,外面風雨凄清,墻角是一叢灌木,光線很暗,路燈的光也照不過來。陸爻以為自己是看錯了,正想收回手,忽然感覺到手腕上的龜甲隱隱發(fā)燙。
——很熟悉。
陸爻猶豫了兩秒轉過頭,正好就對上玄戈專注地視線,他做了個手勢,沒一會兒,玄戈就走了過來,“怎么了?”
指了指窗外,陸爻小聲道,“我剛剛好像看見什么東西閃過去,但再看就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說著,抬了抬手腕,“但是龜甲在發(fā)熱。”
玄戈蹙眉,“告訴他們。”
聽完陸爻說的,沒有懷疑真實性,武直站了起來,“武咸,跟我一起出去看看。”說著,就拿了傘出門,陸爻和玄戈跟了上去。
雨已經小了,但還是很冷,四個人繞到窗臺下面,武直翻開雜亂的灌木叢,手電筒照下去。
“確實有東西。”他讓陸爻和武咸把手電筒拿著,光聚到那一點,自己彎下腰把手伸了過去。
探了一會兒,他的手忽然碰到了一個圓形的石墩,表面凹凸不平,都是刻紋,沒有青苔之類的東西覆在上面。
武直蹲下去,研究了一會兒,做出了判斷,“這應該是一個陣眼。”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武直結了兩個手印,陣眼上方足有九層的保護氣層,就肉眼都能看見了。
龍婆婆站在窗戶里面,“確定是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