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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思考了幾分鐘,重新拿起手機,紀東歌給方霖打了電話,“陸爻有可能會去滄江的旭嶺大橋附近,你親自過去一趟。”
等拿到元水,將陸爻煉制成傀儡,再抹除離火浮明盤器靈的意識,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也就沒人可以擾亂他的計劃了。
紀東歌閉上眼睛,臉色慘白,胸廓也沒有呼吸的起伏,躺在床上就像是沒有生命力的木偶一樣——他為了達到玄術的頂峰,已經付出了太多,絕不容許半分差錯。
***
陸爻把裝小籠包的紙袋也丟到垃圾桶里,就看見玄戈停了下來,他眨眨眼,“有發現了?”
玄戈點頭,指尖一勾,一抹肉眼幾乎看不清的火焰,就出現在了他的指尖,又瞬間消失不見。
“我‘看見’紀東歌的后頸有一道血痕,和那個假貨后頸上的一樣。”玄戈把陸爻的手握著,一起放到自己口袋里,“他應該是用上了煅骨術,又給自己做了一個傀儡當身體,不過這么久,竟然都沒有人發現有問題。”
心里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陸爻想了想,“我記得以前長生曾經提到過,他之所以和我一樣,會懷疑會長,是因為有一次,他在會長的身上沒有感覺到生氣,但也就只有這么一次。”
說著,他看向玄戈,“你說他大量收集生氣,會不會有一部分,就是用在了自己身上?用來假裝自己是一個正常的人類。畢竟這么久,連龍婆婆和鐘前輩他們都沒看出來有問題。”
“嗯,有可能。”玄戈停下來,認真問道,“所以陸大師,算一卦吧,我們下一步應該做什么。”
c城,日月巷。
車停在日月巷,薛緋衣連忙開門下車,活動了一下手腳,“這也太遠了,坐得我腰酸背痛!”
手機提示音跟著就響了起來,他按開屏幕,“是小陸爻發過來的,他說——”薛緋衣聲音忽然就卡住了。
“說的什么?”余長生雙手插在褲袋里,側頭問他。
“臥槽!”薛緋衣都不知道應該擺出什么表情了,“他說會長的后頸上有一道血痕,就是假玄戈的那種!”一臉懵逼地看向龍婆婆,薛緋衣嗓子發緊,“說是玄戈看見的,現在陸爻有九成把握確定,紀東歌就是之前在梅園控制了武爺爺的人。”
龍婆婆閉上眼,長長地嘆了口氣,“沒想到……”后面的話哽在喉嚨,說不出來了。
見龍木棠站得不穩,整個人都晃了晃,鐘淮南伸手扶了她一把,“玄委會早就不是當年的玄委會了,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他語氣也帶著遺憾和無奈,“二十幾年前,就已經變了。從當年一路走過來的,也不過剩下了你我幾人。”
而在他們面前,日月巷的玄委會老年活動中心,也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余長生看著廢墟,語氣堅毅地開口,“有些東西,塌了,還可以重建。”
鐘淮南點頭,“龍木棠你聽聽,我徒弟說得對吧?”
許久,龍婆婆才點了頭,“長生說得對,只不過,我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可能見不到這一天了。”
薛緋衣覺得心酸,抱緊了手里的星盤,“婆婆,您別這么說,您肯定長命百歲,鐘前輩武爺爺,也都會長命百歲。”說完,還強調,“可以活很久很久。”
拍了拍他的肩膀,龍婆婆露出了一點笑容,“希望吧。”
“那我們,”薛緋衣有些遲疑,“會——紀東歌的事,我們怎么辦?”他說了自己的想法,“看方霖他們的態度,應該早就站在了紀東歌那邊,雖然不清楚,他們知不知道紀東歌做的事情,但這種情況對我們也很不利。”
龍婆婆點頭,“還有呢?”
“這種情況,按照紀東歌在梅園的表現,很有可能倒打一耙,說我們才是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薛緋衣思維跑得很快,“而且關于被發現了會怎么辦,紀東歌自己肯定早就有準備。”
“對,”龍婆婆欣慰地看著薛緋衣,“所以我們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輕舉妄動,因為這件事,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要不就一次解決,要不就無法解決了。”
見薛緋衣和余長生都點頭,龍婆婆看向倒塌的小樓,“先把這里的情況弄明白吧,事情一件一件來。”
廢墟附近都已經清空了,方隊長在這方面的效率還是非常高。鐘淮南抱著木劍,朝著武直擺擺手,“你去你去,我在旁邊給你搭把手。”
因為之前在梅園已經做過一次,武直這次非常輕松地就確定了陣眼的位置。撥開厚厚的土層,一個暗色的石墩就露了出來。
陣眼破開的瞬間,一道濃厚的黑霧直沖而上,不過先做了準備,黑霧一冒出來,就被禁錮在了廢墟的范圍內,沒有擴散出去。
不過等了幾分鐘,黑霧翻涌,卻沒有什么變化。
“情況不對,”鐘淮南擰眉,“這下面養著的東西應該是被帶走了,換了地方。”
薛緋衣看了看被破開的陣眼,突然想到,“那……其余六個地方呢?”
“八成兒都一樣。”武直從陣眼附近退回來,“紀東歌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就是不知道他把養的這些東西,都拿去干什么了。”
***
陸爻和玄戈從有些老舊的大巴車上下來,山風撲面而來,吹得人立時就有些站不穩。路邊的站牌破破爛爛的,勉強能辨認寫著“滄水村”三個字。
此時,他們站在一條盤山公路上,左手邊是陡峭的絕壁,右手邊就是懸崖,往下看,茂密的樹林延伸到很遠,樹林的盡頭是一彎青碧的江水。
陸爻兩步走到路邊的大石頭旁,用小石塊壓著地圖當墊子,拿了一把蓍草出來。風很大,但蓍草灑落在石頭表面,就像被固定了一樣,半點吹不散。
看了卦象,“唔,地方沒錯,就是這附近。”
之前陸爻第一次用龜甲來算卦,卦象讓他們下一步是要找靈髓。所以他就將玄戈“看見”的紀東歌的情況,發給了薛緋衣,相當于就是傳達給了龍婆婆。
而他們收拾了一點東西,就先跟著卦象過來找靈髓。
“第一卦的卦象就顯示,坎水盛于東,艮土石壘,目標地點是臨著大江大河的地方,有山或者崖壁。七個城市里面,只有第四個城市臨江,臨的就是這條滄江。”陸爻遠遠眺望,“就是這里了,不過這目標范圍是不是也太大了一點?”
按照卦象指示,這一大片都是靈髓的所在地。
云層很厚,天色已經暗下來,灰蒙蒙的。玄戈站在風口上幫陸爻擋著風,看了看山下亮起來的燈火,“小貓,我們要先找個地方住才行,晚上會下雨。”
預測得很準,沒到半個小時,大雨就下了下來。
不過玄戈和陸爻運氣很好,被一個年邁的老婆婆收留了一晚。
對方老伴前些年就已經去世了,兒子兒媳都在城市里打工,就她一個人守著江邊的老房子。見玄戈和陸爻匆匆忙忙地到村子里來避雨,就好心地留他們住一晚,還重新鋪了床,準備了新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