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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桎開她玩笑,“讓睡不著少吃點,租金就有了。”
南庭注視著腳邊的睡不著,“等我窮到吃土的時候,就把它燉了。”
睡不著仰頭注視它的主人,還是一臉的笑嘻嘻。
桑桎則不想理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了。
到了航天小區門口,桑桎下車做登記,一輛白色攬勝從對向的出口駛出,隔著墨色的玻璃,南庭看見駕駛位的男人專注于路況,會車時頭都沒側一下,驅車離開。
盡管對方戴著墨鏡,但南庭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個男人,是盛遠時。
南庭倏地轉過臉去,后來才反應過來,車窗是關著的,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桑桎上車時發現南庭靠在車椅里,手遮在臉上,“怎么了?”
南庭坐正,“剛剛看到一位……”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她回答:“同事。”
“這么巧?”桑桎并沒有多想,“不過我打聽過,這個小區確實住了不少你們民航的業內人士,快稱得上民航家屬樓了。”
所以,他也住在這里嗎?
南庭忽然不知道該拿什么心情面對自己的喬遷之喜。
到了十樓,南庭敲自己租住的2門,她以為房東的弟弟會在這里等她,結果開的卻是1號的門。里面十五六歲的男生見到南庭一怔,隔了幾秒才不情愿似地開口,“……姐?你是,房客?”
南庭顯然也是意外的,但誤以為男生就是房東電話里說的,等她來拿鑰匙的弟弟,她很快恢復正常,“叫姐不虧,我肯定比你大,不信翻翻租房合同后面附著的身份證復印件,如假包換。”
確認她是房客南庭無疑,男生撓了撓頭發,“等我給你拿鑰匙。”
桑桎一頭霧水:“你們認識?”
南庭搖頭,“到現在為止我只知道他姐的名字,也就是我的新房東,叫齊妙。”
桑桎眉心微聚。
南庭想起去a市那天,也就是旅客因航班延誤要求機長道歉,拒絕登機那天,在候機時與男生的一面之緣。
當時她也是在看書,連身旁什么時候站了人都毫無察覺,直到對方主動開口:“小姐?”
她正好看到“復雜氣象條件下機場管制的一般規定”。視線從對流層、航空器、能見度這些詞匯上移開,她抬頭,從對方的眼神判斷出是在叫自己,才直起身子,“收到,請講。”
男生笑起來,“是你的背包吧,可以挪一下嗎?”
南庭沒有因背包占了一個座位而急著表達歉意,而是先環顧四周,確認周圍確實沒有其它空位了才說了一個字:“好。”言語間拿起雙肩包隨意地抱在懷里,再把書放在上面,繼續看。
男生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片刻后又開口了,“小姐?”
她頭也沒抬地說:“還有其它事的話出于禮貌最好先叫我一聲姐姐再繼續,否則請保持安靜,這里禁止大聲喧嘩。”說著,抬起手按了按書頁。
她語氣和緩,語速卻快,男生反應了一瞬,目光停在她指間的鉑金戒指上,囁嚅了聲,“……對不起。”那聲“姐”卻沒叫出來。
與男生的一面之緣,就是這樣。如果剛剛對方不是那么猶豫地叫了她一聲“姐”,南庭幾乎忘了男生的樣子。
“之前房東給我打電話,說她弟弟會在家等我來拿鑰匙,但我沒想到機場那個和我不沾親帶故的弟弟是人家弟弟。”南庭煞有介事地嘆氣,“你說他姐會不會因為我亂認親給我漲房租?”
桑桎難得開玩笑,“讓房東發現你腦回路如此清奇,沒準就不收你房租了。”
南庭淡淡地道:“幸好我有睡不著,要不還不敢住了呢。”
睡不著適時汪汪了兩聲,以表達護主的忠心。
男生打開房門,和桑桎一起往里面搬東西,南庭見他欲言又止,主動開口,“你不用覺得尷尬,我沒有誤會你那天是在搭訕,我是不樂意聽你叫我‘小姐’。”
男生撓了撓頭發,“是我沒禮貌了,可叫‘美女’好像也很不尊重人。”
尊重?用詞不當吧。南庭微微皺眉,“你我的年齡差,需要用尊老愛幼來描述了嗎?”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行了,我懂。”南庭未語先笑,“雖然讓你叫我‘同學’有扮嫩的嫌疑,但顯然這個稱呼比‘姐’和‘小姐’更容易取悅女人,齊小弟,多學著點,否則很難交到女朋友。”
齊小弟也笑了,“姐,你真有趣。”
“是夸我嗎?”南庭挑眉,“下次直接說我長得好看,我會更高興。”
桑桎發現今天的南庭有點不一樣,似乎格外健談。但他還是拍拍齊小弟的肩膀,替南庭解釋了一句:“這是她表達友好的方式之一。”
往書房搬東西的女人聞言輕飄飄地扔過來一句:“我是看他面善,比較好欺負而已。”
齊小弟笑得心無城府。
等把行李都搬進去,南庭說:“不好意思讓你充當勞力了,謝謝齊小弟。”
齊小弟被謝的不好意思,看著自己腳邊的睡不著,“姐,我以后可以來找你的狗玩嗎?”
睡不著作為那只被喜歡上的小狗,吐著舌頭,歪著腦袋看著齊小弟,像是在替南庭回答:“可以噠可以噠。”
南庭原本喜靜,而且最近幾年她也習慣了一個人,但齊小弟的娃娃臉讓她放下了防備,所以她說:“歡迎你來找睡不著玩。”
齊小弟聞言也不急著走了,高興地蹲在門口和睡不著培養起了感情,末了還提出要求,“姐,我們加一下微信吧?”
桑桎以為南庭會拒絕,因為除了自己和幾位同事外,她幾乎拒絕交朋友。桑桎因此對她格外放心,當然,起初也有過擔心,擔心南庭越來越孤僻,結果南庭選擇了管制職業,那個每天都需要與人交流的職業,而隨著對工作的投入,她的人也漸漸恢復了從前的開朗。
一切都在往期待的方向發展。
只是朋友少而已,似乎,沒什么可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