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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南庭戒酒多年,家里確實沒有瓶起子。
后來還是回齊妙那邊打開了酒,接下來,兩個女人開始了臺風(fēng)過境后的第一次促膝長談。南庭不記得齊妙喝了多少酒,在攔不住的情況下,只好趁齊妙不注意偷偷把酒往花盆里倒,見睡不著歪著腦袋盯著自己,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睡不著別叫。睡不著的小三角眼轉(zhuǎn)了轉(zhuǎn),哼哼著在她身邊趴下,一副狗狗心里苦的委屈樣。
齊妙明顯是有心事,但在喝醉前,她一個字都沒說,直到酒勁上來了,話才開始多起來,先是把最近空降來的女上司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又把一位姓喬的……她稱之為“毛還沒長全的小子”從頭發(fā)罵到了腳趾頭。
南庭不會安慰人,尤其她認為大道理誰都懂,只是事情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時,當(dāng)局者迷而已,所以她只是靜靜地聽齊妙傾訴,在齊妙需要時一起罵兩句,然后等齊妙罵累了,睡著了,找來毯子蓋在她身上,獨自收拾殘局,等把垃圾裝好,睡不著叼著手機進了廚房。
南庭把手機接過來,摸摸它的頭,“這不是我們的,是妙姐的。”
睡不著可不管手機是誰的,見那個奇怪的發(fā)聲體一直不停地叫,它也跟著“汪汪”叫個不停。
客廳的齊妙依然睡得很自我很陶醉,完全沒被睡不著的叫聲驚擾。南庭意識到此時是叫不醒她的,見手機契而不舍地響,來電顯示又是“大齊弟弟”,在誤以為是幫自己搬家的齊小弟打來的電話時,她選擇了接聽,“收到,齊小弟,請講。”
等了兩秒見那邊沒動靜,她又說:“我是你南庭小姐姐,妙姐她在我這邊喝了酒睡著了,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你明早打來吧。”
那邊的人依然沒反應(yīng),唯有透過聽筒傳來的呼吸聲提醒南庭,對方?jīng)]有掛斷。
南庭不解地喂了一聲,“齊小弟你那邊信號不好嗎,聽到給我個回應(yīng)。”
典型的管制語言特征。
終于,一道低沉的男聲對她說:“看來你需要向我解釋的事,又多了一件。”
第13章 相遇分離總有期04
一道低沉的男聲對她說:“看來你需要向我解釋的事,又多了一件。”
那不怒自威的聲音……是盛遠時!
盛遠時?回想前一秒怎么稱呼他來著?齊小弟!還自稱:南庭小姐姐!南庭恨不得原地爆炸。震驚之余,她手不覺一松,手機就掉在了廚房的地上,屏幕碎了。
睡不著不叫了,低頭看了看啞掉的手機,伸出一只爪子扒拉了一下,就要用嘴把手機叼起來。
南庭及時阻止它,自己俯身撿起碎了屏幕的手機,隨后疾步去客廳拿自己的手機,打開微信界面,查看齊小弟的朋友圈。三個月前,他發(fā)了一條:“雖然帥氣指數(shù)有所降低,但安全指數(shù)up啦,小叔棒棒噠”,配圖是一位飛行員身穿反光背心的照片。
身為民航從業(yè)人員,對于照片中的場景,南庭并不陌生,那是每次起飛前,機長在做繞機檢查時的狀態(tài),而照片中戴著墨境的飛行員,是盛遠時無疑,他身后噴有“中南集團”字樣的空客飛機在那一刻成了背景。顯然,這是南程航空開航前,盛遠時執(zhí)飛中南航班時被拍下的。
再去翻看齊妙的朋友圈,一個月前,她發(fā)了一條:“年方三十,民航機長,年薪穩(wěn)定,具自動取款功能,相貌,低調(diào)地說,屬超帥一族,無不良嗜好,能承擔(dān)責(zé)任,現(xiàn)收購女友一名,要求……”配圖是一張盛遠時身穿飛行員制服的照片。
照片是在什么情況下拍的南庭不得而知,但她憑盛遠時肩章上的三道杠確認,拍這張照片時他還是副駕駛,尚未晉升責(zé)任機長。而他面孔上暢意自信的笑,愈加顯得眉目飛揚拓達,俊朗陽光。
南庭完全可以想像,齊妙的這條朋友圈會引發(fā)怎樣的山洪。
齊小弟留言提醒她:“有屏蔽小叔嗎?被他看見,姑姑你就慘了。”
齊妙卻說:“作為姐姐,我會怕他?”
齊小弟有些憤憤,“換成是我,明明是好意,也會被收拾得很慘。果然是,輩份害死人。侄子我表示不服!”
齊小弟不是齊妙的弟弟,盛遠時才是?而他又是齊小弟的小叔?
她搬來航天小區(qū)那天之所以會遇見他,不是因為他住在這里,而是他要幫姐姐齊妙等著給自己鑰匙,然后有事要先走,才臨時抓了齊小弟“頂包”?
盛遠時和齊妙,居然是表姐弟!
自己住在他表姐的房子里?南庭一時不知道這對自己而言,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她又禁不住想:如果自己好奇心重一點,成為微信好友時就查看齊妙,或是齊小弟的朋友圈,早早發(fā)現(xiàn)這層關(guān)系,會怎么樣?
曾以為城市很大,一個轉(zhuǎn)身,足以割斷所有聯(lián)系。事實卻是,連世界都很小,那些你以為在后來的日子里,再也遇不到的人,也許會在你的心心念念之下如同奇跡一樣出現(xiàn),只要回頭,就能看見。
只不過,看見了又能怎么樣,親手舍棄的東西,有資格往回要嗎?
南庭站在窗前,萬千心事,要從和盛遠時初遇那天開始梳理——
那一年冬雪正盛時,她約閨蜜一起去瑞士旅行,出發(fā)那天,航班因天氣原因延誤了兩個多小時,她等著不耐煩,幾乎是指著登機口地服人員的鼻子,要求告知準確的起飛時間。
地服一遍遍地解釋延誤原因,并承諾一旦天氣好轉(zhuǎn),很快就能登機,可她不依不饒,態(tài)度蠻橫地要求機長出來道歉,如果不是很快就通知了登機,地服都快被她逼哭了,她卻一臉得意地對圍觀的旅客說:“就得給他們施壓,看看,這不就登機了嘛。”
天氣不好轉(zhuǎn),認她鬧翻了天,也是飛不了的。可那時的她,無知到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是在拿囂張無理當(dāng)正義凜然。
進入廊橋,走近艙門時,她看見駕駛艙內(nèi),左座身穿飛行制服,戴著耳麥的中國男人正低頭看手上的單子,右座的外籍飛行員則側(cè)頭向他,眼神恭敬,像是在請示什么。她看不見男人的正臉,只能借著夜色與燈光,注意到他的側(cè)臉線條和嘴唇弧線……很迷人。
閨蜜顯然也看見了駕駛艙的一幕,目光卻是被外籍飛行員吸引,“那個老外好帥。”
她聞言嗤之以鼻,“男朋友還是國產(chǎn)的好。”
閨蜜不明所以。
她漫不經(jīng)心地問:“你英文那么爛,不擔(dān)心語言障礙嗎?”
閨蜜卻說:“正好和他學(xué)英文啊。”隨后不滿地推她一下,“說得好像你英文多好似的。”
她笑得嫵媚動人,“所以我看上的是那個中國男人。”
年少輕狂,大言不慚。
飛機起飛后,第一次的機上廣播是乘務(wù)長做的。進入平飛階段,空乘開始提供機上服務(wù),對于相比經(jīng)濟艙精致百倍的頭等艙餐食,她依然滿臉嫌棄,一口都沒吃,全部扔掉。
長途飛行很累,沒多久她就睡著了,醒過來時距離飛抵蘇黎世還有六個半小時,她按鈴把空乘叫來,莫名其妙地說:“我要投訴你們機長。”
“投訴,機長?”空乘還是頭一次遇上這種狀況,有點傻眼。
她不顧吵醒身邊的乘客,大聲地說:“本來就延誤了兩個多小時,還飛這么慢,是你們沒給他送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