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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庭一笑,“做了個惡夢,嚇到了,沒別的事,我一會就給七哥回電話。”
齊妙還是不放心,“真的沒事嗎?”
“真的沒事。”想到齊妙之前出差了,她問:“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下午才到家,睡了一覺,被老七的電話吵醒的。”
“給你添麻煩了妙姐。”
“說什么呢,這不是一家人嘛。”確認她安好無恙,齊妙就回去了,“有事喊我。”
南庭答應下來,回想齊妙那句“一家人”的話,夢里冷掉的心開始一點點回暖。
手機響起來,不用看來電顯示也知道是盛遠時,睡不著見南庭站在門口不動,把手機給主人叨過來了。南庭卻好像挪不動步似地,倚著門蹲下來,接過手機。
那端的盛遠時明顯是擔心壞了,接通后急切地問:“怎么一直不接電話?在家嗎?齊妙有沒有來看你?”
南庭用手搓了搓臉,“我在沙發上睡著了,沒聽見手機響,妙姐敲門才醒。”
在沙發上睡著的經歷他也有,盛遠時不疑有它,只是聽出她聲音不對勁,他問:“哭了?”
他在節目錄制當天傍晚就執行航班去了,由于是一個航班組合,兩人倒是有兩天沒見面了。但他消息很靈通,即便身在外地,對于她被停崗的事,也是了如執掌,準確地說,當南庭在節目中說出那句會同意他先飛的話,盛遠時已經料到應子銘必然會給她那樣的處罰,以示懲戒。
其實可以動用職權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只是一期電臺節目,又不是她在實際工作中犯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過錯,就說是句玩笑,怎么的,還能有人較真嗎?但盛遠時相信,南庭是不希望他那樣做的。
南庭笑了笑,“在你眼里,我是個被停崗就要哭鼻子的人嗎?”
聽她這么說,盛遠時稍稍放了點心,“最多一個月,事情就會過去,你不要多想,就當是借調,林主任之前就和應主任要過你,希望你能協助他做幾場宣傳活動,但你正值放單考試的關鍵期,應主任才沒同意。”
“我今天和林主任去高校做活動,看到很多學生特別有興趣的樣子,覺得讓更多的人了解管制職業,了解民航業,是件很有意久的事情。”這種感覺有效地緩解了南庭被停崗的失落,但也讓她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對管制工作的熱愛。可她確實是錯了,錯在忽略了自己身為管制的專業性,以及職責和操守。所以應子銘對她的批評和處罰,南庭并沒有什么抵觸情緒,她只希望,自己還有改正的機會,還能重回指揮大廳。
盛遠時沒有過多的安慰她,或許是擔心越安慰會讓她越難過,也或者是相信她,可以走出被停崗的陰霾,兩個人又聊了會才結束通話,南庭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那些流言蜚語。如果能不被他知道就不要讓他知道了,否則免不了又是一場風波。
南庭在客廳坐了片刻,給桑桎打電話說:“我和我媽遭遇車禍那一刻的細節,我想起來了。”
城市那端已經躺上床的桑桎聞言倏地坐起來,“你是說……”
南庭垂著頭,“就在之前,我竟然睡著了,前后不過四十分鐘,我夢見了車禍發生時的情景。”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下來,她哽咽,“她前一秒才說不會離開我……”后一秒車禍發生時,身為母親的南嘉清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女兒。
那一場車禍里,司徒家的那位司機當場死亡,南嘉清卻堅持到了司徒勝己趕來,可惜,她沒能和丈夫說一句話,心跳就停止了,經過一系列的搶救,醫生終是宣布了死亡。
南庭卻毫發無傷,如同奇跡。唯一奇怪的是,事后她除了記得和媽媽一起遇到了車禍,其它的細節卻完全想不起來。司徒勝己已經失去了摯愛的妻子,他太怕女兒出什么事了,可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發現,南庭除了缺失了那可能只是幾個小時,甚至可能只是幾分鐘的記憶外,再無其它異樣。
從那一天起,沒有誰再提起那一場車禍。
直到十二年后,南庭在那些禍及父母的流言壓力下,在夢里想了起來。
“是我,是我偏要回家,外婆那么留我們,說再多住一天,我卻說想爸爸……明明都快到家了……”南庭說不下去了,她在出租屋里,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泣不成聲。
第42章 在彩虹的云間滴雨02
桑桎到底還是放心不下, 掛了電話就趕了過來。
南庭的的眼睛還紅著, 但情緒已經穩定下來, 桑桎看見桌子上的那本手抄的經書,還有另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上南庭字跡的版本,眉心不覺一皺,“這是你抄的?”
南庭點頭, “沒事的時候我就抄兩頁。”
那何止是兩頁,距離她從a市帶回這本經書才一個多月, 她已經抄了差不多一本了。可如果這樣能讓她平靜下來, 桑桎也覺得沒什么不好。
她的自我修復能力, 不是一般同齡人可比。
桑桎過來的主要目的是, “今晚還是借助催眠休息一下吧。”
南庭卻明顯有些抗拒,“我不困。”
桑桎抬腕看了下表,深夜十一點,“這個點, 該是休息的時間。”然后洞悉她心思似地說:“深度睡眠應該不會做夢。”
他已經過來, 不給她催眠成功是不會罷休的,南庭妥脅,“那你不用在這守我一夜, 等我睡著, 你就回去吧。”
“好。”桑桎說著拿出一包蠟燭,是他在樓下未關門的便利店買的。
等南庭在床上躺下,桑桎關了房間所有的燈,他在一片漆黑中點燃了蠟燭。南庭見他被暈黃溫暖的的燭光籠罩, 微微笑了笑,“催眠都能催出浪漫的感覺來,我都要崇拜你了。”
桑桎端著蠟燭走近,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坐下來,“等你能自然入睡,再崇拜我不遲。”
南庭喃喃自語,“上次催眠不是這樣的?”
桑桎沒有避諱,坦言說:“上次你的心里壓力沒這么大。”
南庭閉上了眼睛。
桑桎卻說:“看著燭光。”
南庭又睜開眼睛看過來,“我放松不下來。”
桑桎也不著急,很有耐心地引導她,“小姨那天回來說什么了嗎?”
南庭明白這是他找的話題,“她說她對盛遠時不喜歡也不討厭。”她看向墻上桑桎因燭光投射出的影子:“但我覺得她沒說實話。”
“為什么這么想?”桑桎似乎是真的沒想通,“她畢竟只見過盛遠時一面,在不了解的情況下,有那樣的情緒并不奇怪。”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