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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收身份證和戶口本這波操作……意識到那兩樣東西的重要性,盛遠時有點哭笑不得:“看來她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過濾了一遍。”
南庭淘氣地問他:“七哥你說實話,有沒有一點后悔?”
盛遠時摸了摸胸口,答她:“何止一點。”
南庭就笑了,末了安慰他說:“沒事,等用的時候,要是小姨不給,我就偷出來。”
盛遠時慶幸自己沒喝酒,否則一定會因為她的語出驚人噴出來,近而形象全無,他也慶幸,那端的女孩子對自己的心無旁騖,“她會給,放心。”遠遠地見桑桎過來了,他說:“我先辦點事,晚點給你電話。”
南庭很乖地說:“那我等你。”
桑桎已經(jīng)把盛遠時先前的表情盡收眼底,那么愉悅,那么愜意,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和誰通話,他走近,在盛遠時對面落坐,神色無波無瀾。
盛遠時看了眼自己面前的五杯酒,“不清楚你的口味,就點了一樣的。”
桑桎似乎是無所謂,他說:“都可以。”
服務生很快把桑桎的酒送過來,同樣也是五杯,直觀看,顏色略有差異,應該是五種不同的酒。
盛遠時端起那杯色澤透亮的荷式金酒,和桑桎碰了下,玻璃的脆響聲中,他說:“我先干為敬!”話音未落,仰頭干了第一杯。
桑桎很少喝酒,尤其是盛遠時鐘愛的烈酒,他幾乎不沾,但這一晚,他的第一杯,也是一飲而盡,毫不猶豫,哪怕盛遠時連個干杯的名目都沒給。
“我和很多人喝過酒,在不同的國家,不同的城市,和不同膚色,不同種族的人,喝到自認為的淋漓盡致,卻是第一次和情敵喝酒。”盛遠時端起第二杯,意為生命之水的威士忌,“還要借著這杯酒,對他說一聲:謝謝你。”
桑桎原本準備端杯的手一頓。盛遠時料到他不會輕易喝這一杯,他也不介意,獨自干了第二杯,“接不接受在你,說不說在我。”
桑桎依然沒動,像是喝了這一杯,就是接受了這份謝意,就意味著徹底的出局,盡管他非常清楚,和盛遠時的這一局,已成定局。
盛遠時端起第三杯,“南律師和我說了很多,除了讓我知道南庭都經(jīng)歷了什么,幾乎句句都在告訴我,你曾為了司徒家,為了司徒南,怎樣地拼盡全力。我不愛聽,卻不得不聽。”話至此,盛遠時把這杯法國產(chǎn)的白蘭地干了,之后,杯子被重重放下的同時,他的語氣陡然犀利起來,“你桑桎的付出是付出,我盛遠時的尋找就不是尋找了嗎?怎么我就要承受那些冷臉和怨懟?怎么我就不能為自己說一句話?!”
不知者不怪的道理誰都懂,可放在盛遠時身上,似乎就不行了。換位思考,桑桎能體會盛遠時此刻的心情。桑桎端起了第二杯酒,干了,像是承認了盛遠時心中的委屈。
盛遠時也不管他是不是被烈酒辣得皺眉,他捶著胸口說:“可我只能忍著,因為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我這幾天只要閉上眼,腦海里就回想起那天她心跳驟停的場面,我不敢睡,怕一覺醒來,什么重逢,什么復合,都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失而復得確實值得高興,可我那也是經(jīng)歷了更痛苦的得而復失,才得到的,不是唾手可得。”
“桑桎,我認可你的付出,卻不認為那有多偉大,那和我的五年尋找一樣,不是無條件不求回報的,我們想要的,是她的余生,我們都是帶著目的的,而最終能達成這個目的的人,只可能是一個。”盛遠時注視著桑桎,一字一頓,“不是你,就是我。”
桑桎幾乎以為他是在安慰自己,卻聽他沉聲說:“我不會抹殺你對她的好,也抹殺不了,但我得讓你知道,不要以為你對她的好,是給桑家打的 bao hu san !”
桑桎倏地抬頭,看向盛遠時的眸光如同深淵沉沉。
“你以為我是來和你談她的是嗎?”盛遠時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對他的嘲笑,“我是要告訴你,我不會看在你的面子上,放過桑家,你是時候提醒你父親,小心了。”
周圍很靜,靜到如同時間停滯,靜到桑桎能清清楚禁感覺到盛遠時言語背后的強勢和銳利。許久,他帶著幾分不確定地問:“你要替司徒家報仇?”
“我不能夠嗎?”盛遠時攤手,“我未來的妻子在過去五年里所遭遇的一切,甚至是我今天所背負的一切,不都是拜桑何兩家所賜?怎么,在你看來,我是個氣量寬宏的人,就該不計前嫌?你錯了,我這個人,向來小氣。”
桑桎的語氣是篤定的,他說:“她不會希望你那么做。”
“我沒打算讓她知道。”盛遠時眼神冷靜,“或者你想通過她來阻止我?”
桑桎有一瞬的沉默,他端起第三杯酒,一飲而盡。
卻還沒完。盛遠時針針見血,“何勇之所以對司徒家懷恨在心,無非是因為當年司徒家拿走了被他納入整體開發(fā)計劃的一塊地,讓他少賺了點錢,這種情況,本就是生意場上再平常不過的得失,不至于置人于死地,一開始他也沒打算對司徒家出手,直到你的父親,表現(xiàn)出了要和司徒家聯(lián)姻的意圖,才激怒了他,你又在這個時候,悔了和何子妍的婚約。”他目光深湛地看著桑桎,“你心里再清楚不過,司徒家是躺槍。”
桑桎握杯的手因用力青筋暴起。
“我不質(zhì)疑你想幫司徒家度過難關的真心,我也相信,你在悔婚時,并沒有料到,何家正在籌謀著對付司徒家,如果你知道事情發(fā)展下來會對南庭造成那么大的傷害,我認為,你是能夠忍住悔婚沖動的。但你不能否認,你的父親在這件事情上,所發(fā)揮的作用。”
桑桎無言以對,他找不到任何的言語替桑家辯解,他也無意為桑正遠開脫,“我喜歡她七年,先是有婚約在身,無法表達,后又有那一場你死我活的商場之戰(zhàn),讓我心懷愧疚,不能表達。盛遠時你說,我是不是也算躺槍的那個?”
盛遠時不回答,他端起那杯八大基酒之首的伏特加,一飲而盡。
桑桎繼續(xù),“在你出現(xiàn)之前,我并沒打算說出來,我也一直表現(xiàn)得像個朋友,讓她別抗拒我,讓我能照顧她,我也無數(shù)次自問,這么做,愛她的成分和替桑家贖罪的成分各占幾分?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在暗中做了很多鋪墊,哪怕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她這個人,哪怕她都認為憑我父親的唯利是圖,不會接受一無所有的她,我依然在桑家營造出非她不娶的氛圍,只為有朝一日,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時,消除一切可能有的阻力。”
正因如此,桑母才會對南嘉予說,桑家在等南庭過門。
正因如此,何子妍才會認為南庭該是桑太太了。
可惜,這一切,都只是桑桎的一廂情愿。
“后來你出現(xiàn)了,那個從前我和小姨說什么都不會反對的她,開始為了你,在做每一件事情,每一個決定前,都有了顧慮,我才終于忍不住了。我違背職業(yè)操守,把她得過抑郁癥的事搬出來,只為讓你覺得:錯過了她最艱難的時期,失去了和她在一起的資格,結果弄巧成拙,加速了你們的復合。”桑桎用那雙深沉的眼注視盛遠時,“我說得對嗎?”
確實如此。如果沒有南庭的那一次發(fā)燒入院,如果桑桎不是在那一夜質(zhì)問了他,盛遠時可能不會那么快放下司徒南隱瞞破產(chǎn),以及騙他分手的怨氣,當眾在波道中宣布所有權。
盛遠時點頭,“是。”
“我們見過那一面之后,彼此心里都有數(shù),對她的感情是一樣的,但你沒對她說,讓她和我保持距離,我也在她面前表現(xiàn)如常,好像她喜歡誰,要和誰在一起,都和我無關。”桑桎笑了笑,“我們倆的演技都挺好的,目的也只有一個:不因為對方和她發(fā)生隔閡或不快。”
他們都是聰明人,懂得回避自己的劣勢。
盛遠時缺失了五年,那五年,是桑桎用他的專業(yè)和真心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南庭。于是,他絕口不提那五年。桑桎則缺失了南庭的愛,那五年,算是他的偏得。于是,他絕口不提對她的愛,怕連這份偏得都無以為繼。直到——
桑桎的嘴角露出一點清冷的笑意,“那一天在電話里,你是在逼我,逼我把對她的愛說出口,你知道她一定會拒絕,這樣,不用你說,她就會遠離我。”他說完,微微仰了仰頭,平復情緒,“是你幫我解脫了。”
原來他是這么想的。盛遠時不想解釋是何子妍那聲“桑太太”讓自己失去了原有的平靜和耐心,他只說:“輸了就輸了,別輸不起。”
除此之外,還能怎么樣?桑桎喝了第四杯酒,“多可笑,這些話,竟然是對你說。”
“我們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他的意思是,自己對南嘉予怨懟的委屈,也只能對桑桎說。
“為什么要告訴我,你明明可以悄無聲息地對桑家動手。”
“我不想像桑何兩家那么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