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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內(nèi)情的程瀟笑道:“你這時時追蹤做得也太到位了吧,怎么,他今天執(zhí)飛的那趟航班除了有要客,還有你情敵嗎?”
如果只是情敵,她才不會這么擔(dān)心。南庭一時間沒有辦法向程瀟解釋自己睡不著,偶爾睡著一會兒又會做夢,因在夢里夢見了盛遠時遭遇襟翼卡阻而擔(dān)心,她有點耍賴似地說:“你就說你能不能搞定吧?”
“這點破事我都搞不定,枉被稱一句:顧太。”程瀟在那邊說:“你在哪呢,塔臺嗎?五分鐘后下樓,我接你過去。”
其實南庭身為管制,也可以通過進近和區(qū)域管制了解到盛遠時的飛行情況,可那樣她聽不到盛遠時的聲音,心里還是會不踏實,索性就找程瀟幫忙了。
程瀟把她接到了指揮中心,聯(lián)系上盛遠時后,她先說:“我二老公要和你說話。”
通常情況下,天上的飛機和地面的指揮中心建立聯(lián)系,都是有緊急的事情,盛遠時本以為是公司有事,結(jié)果得知南庭和程瀟來了指揮中心,他了然一笑,“我現(xiàn)在處于正常的巡航狀態(tài),不用擔(dān)心。”
程瀟拿胳膊肘碰了南庭一下,小聲說:“女朋友就是不一樣,我認識他這么久,從來沒這么和氣地和我說過話,我都要以為他生來就不會好好說話了。”
南庭懸著的心尚未放下,不太有心情說笑,她也清楚,不該以私人關(guān)系在他執(zhí)飛期間和他聯(lián)系,確定他那邊一切正常,她只說:“那你注意安全。”
盛遠時的語氣不變,他說:“我要兩個小時之后才會降落,要是你不急著回家,就和程瀟在指揮中心玩一會。”意思是允許她留下來,通過指揮中心和他通話。
南庭眼眶一熱,她低聲說:“好。”
程瀟聽聞她上午來過指揮中心一趟,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盛遠時不松手,不禁詫異,“不會是你聽說了何子妍喜歡他的事,過來宣示所有權(quán)的吧?”
南庭垂眸,“我才沒有那么無聊。”
“你可別不拿何子妍當(dāng)回事。”程瀟隨手拉了把椅子過來,騎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椅背上看著她,“他們倆是在國外認識的,憑何子妍的資歷明明可以到其它航空公司做配餐經(jīng)理,卻為了盛遠時到y(tǒng)g做了一名普通的配餐師,我剛到y(tǒng)g的時候,她以為我是盛遠時的老情人,對我還挺有敵意的,后來南程組建,她更是放棄了yg那邊的升職加薪挽留,自請到南程工作。而且你別忘了,那一次把盛遠時氣到替飛,也是因為她那一句‘桑太太’。”
南庭的智商確實不如盛遠時的高,可她也不傻,盡管當(dāng)時她沒反應(yīng)過來,事后多想了想,也就猜到了何子妍對盛遠時的心思。那幾天,整個空港都在流傳關(guān)于南庭的流言蜚語,盛遠時作為緋聞男主角也被牽涉其中,何子妍不可能一點風(fēng)聲都沒聽到,可她偏偏當(dāng)著盛遠時的面,說了那樣一句話,南庭怎么可能不明白?
卻因為盛遠時說了那句“她是我女朋友”,沒把何子妍真的放在心上。
聽程瀟說了這些,她問:“她是為了七哥才到南程來工作的?”
“不然干嘛跑到g市住南程的員工宿舍,回a市住別墅多好。”程瀟替她把功課都做好了,“何家的生意做得還挺大的,和國內(nèi)的幾家航空公司都有航煤方面的合作。”
何家的生意有多大,南庭在當(dāng)年司徒家破產(chǎn)的時候也是有所耳聞的,但當(dāng)年何家公司的主業(yè)是房地產(chǎn),沒想到短短五年,竟然還涉獵了航煤。南庭好奇地問:“中南也和何家有合作?”
“何家哪排得上號啊。”程瀟一笑,“中南一直都是和齊潤集團合作。”見南庭沒有任何反應(yīng),她疑惑地問:“你不會不知道齊潤集團的董事長是盛遠時的親媽,是你準(zhǔn)婆婆吧?”
南庭一怔。
程瀟一拍腦門,“我好像說多了。”
在還是司徒南的時候,南庭就知道盛遠時的父親是空軍首長,由于他不肯從軍,選擇飛民航運輸機這件事,他們父子還曾發(fā)生過不快,南庭清清楚楚地記得,盛遠時說過:“在部隊,我飛得再好,別人也只會說:他是盛敘良的兒子。”就這樣,他固執(zhí)地選擇了民航。至于他的母親,南庭聽過他笑言:“我媽支持我飛民航,在她看來,如果我成為空軍飛行員,就是用來被我爸犧牲的。”于是,南庭全然不知,盛遠時的母親竟然是一個集團的董事長。
所以,自己當(dāng)年隱瞞司徒家破產(chǎn),他才會那么氣憤,因為在他看來,那本是一場可以挽回的敗局,她卻顧及什么自尊和驕傲,把唯一的機會,以及和他在一起的機會,一并放棄了。
一時之間,南庭的心情有些復(fù)雜,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后悔當(dāng)年的隱瞞,還是依然堅定,自己在吃過那些苦之后的成長,是值得的。
南庭又想起五年前那一晚,喝下那杯牛奶后,在誤以為是困所導(dǎo)致的意識模糊的情況下,涌起的“如果盛遠時再來找她,她就把司徒家的困境告訴他”的念頭,她忽然就不糾結(jié)了,原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屬于她的劫,就要她自己來歷。成功了,她就脫胎換骨,失敗了,她這輩子,就只能是桑桎所說的,那個神賜予的未完成體。
南庭笑著對程瀟說:“放心,我不會因為他明明有能力幫我,卻被我放棄了而感到后悔,我始終相信,只有變成更好的自己,才能再遇見那么優(yōu)秀的他。”
程瀟松了口氣的同時不忘打趣她,“酸得我牙都要倒了。”
南庭打她一下,“別以為我沒親眼所見你和顧總談戀愛,就不知道戀愛中的你有多酸。”
程瀟無所謂地挑挑秀眉。
有程瀟的陪伴,兩個小時很快過去,當(dāng)盛遠時打來電話說:“落地了,一切順利。”南庭才終于放下心回家。可對于自己只要睡著就做夢的情況,她再不像從前那樣持無所謂的態(tài)度,當(dāng)晚,她對在外場過夜的盛遠時說:“七哥,我還是想讓桑桎替我治療,我想好起來。”
盛遠時其實也有通過朋友和心理學(xué)方面的專家請教過,清楚桑桎是最適合的人選,只是此前他確實是有顧慮,倒不是占有欲作祟讓他拒絕桑桎,而是擔(dān)心南庭抗拒,可聽見她在航站樓里和桑桎的對話,以及她白天因那個夢,泣不成聲的樣子,盛遠時也是有了決定的,他說:“等他從a市回來,我們就開始治療。”
結(jié)束和南庭的通話,盛遠時站在酒店的陽臺前,手撐在欄桿上看向夜空,反復(fù)地思考,等齊潤集團扳倒了桑家和何家,南庭那邊,他要如何解釋?
同一時間的a市,桑桎終于等到了桑正遠。
桑正遠出門了,聽桑母說是:“為了航煤的事。”
桑桎就明白,齊潤已經(jīng)有了動作。他意外于盛遠時的效率,確切地說,是齊潤的效率,他勸桑正遠說:“桑家的主業(yè)是物流,這些年,雖然也有很多新的物流公司崛起,但并未影響桑家在物流方面的地位,爸,你最好聽我的,做好物流,別碰化工,別碰航煤業(yè)務(wù)。”
“物流再做也就這樣了,既無法形成壟斷,還可能越做越小。”桑正遠比五年前蒼老了些,可眼底身為商人的犀利和精明還在,他說:“這些年,民航業(yè)發(fā)展迅速,航煤的需求也是逐年增加,g市的齊潤集團更是憑借航煤業(yè)務(wù),躍居行業(yè)之首,我跟著他們走,怕什么呢。”
齊潤要對他出手,他卻跟著人家走?
桑桎都要控制不住嘲笑他了,“如果我告訴你,齊潤盯上了你,盯上了桑家,你相信嗎?”
“你聽誰說的?”桑正遠怎么可能相信?他自知沒有得罪過齊潤集團,“我們桑家和齊潤沒有過任何的業(yè)務(wù)往來,他們盯著我干什么?”見桑桎還要說什么,他語氣不佳地搶白道:“我還以為三十五歲之前你都不打算踏進這個家門了。”
桑桎無意和他討論其它,他近乎執(zhí)拗地說:“如果你還希望我在三十五歲之后,能有機會從你手里接手‘遠洋物流’,你就別跟著齊潤的風(fēng)向走,尤其是航煤業(yè)務(wù),千萬不要沾染。”
桑正遠顯然無法接受這份突如其來的“忠告”,他試圖說服桑桎和他達成共識,“我了解過了,也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最多兩個月,國際航煤價格一定會漲,我如果把握先機,抓住這個時間差,‘遠洋’就能順利拓展一項新的業(yè)務(wù),這個業(yè)務(wù)的利潤是你沒有辦法想像的。”
桑桎于是換了一個角度提醒他,“‘遠洋’要拓展新業(yè)務(wù)我不反對,但我希望你三思而后行,先不說航煤作為航空零部件管理,有它專門的工藝和特定的標(biāo)準(zhǔn),生產(chǎn)研發(fā)是不可能的,充其量你就是無數(shù)代理中的一個,既然是代理,那收集,運輸,倉儲,渠道,每個環(huán)節(jié)的推進,都需要投入大量的資金,如此高的成本風(fēng)險,你難道都不擔(dān)心嗎?”
“我就是都考慮到了,才決定根據(jù)我們在運輸方面的優(yōu)勢和‘何創(chuàng)’合作……”
桑桎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你要和何家合作?”
桑正遠答得理所當(dāng)然,“‘何創(chuàng)’三年前開始接觸航煤業(yè)務(wù),現(xiàn)在已經(jīng)做得有聲有色,我不利用何勇踢這臨門一腳,怎么推開這扇門?”
難怪他會突然要去化工領(lǐng)域分一杯羹,原來是和何家有關(guān)。桑桎冷笑,“我們和何家是什么關(guān)系,你竟然還想借何勇的‘何創(chuàng)’涉足航煤?你難道不怕反被他利用了?”
桑正遠向來自負,面對一天生意都沒做過的兒子,他幾乎是胸有成竹地說:“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久的利益。另外你可能不知道,何子妍目前就在g市的南程航空工作,南程隸屬于中南集團,一旦何勇通過這層關(guān)系和中南建立了合作,那我們可就是漁翁得利了。”
何勇都快自身難保了,自己的父親卻還想著漁翁得利。桑桎無可奈何,這一刻,他突然有些遺憾,遺憾自己不是‘遠洋’的掌舵人,沒有話語權(quán),更沒有決策權(quán),“五年前,司徒家是怎么破產(chǎn)的,你沒忘吧?”見桑正遠的臉色愈發(fā)地沉了,桑桎以破釜沉舟的心情說:“齊潤集團的董事長是位女士,你應(yīng)該是知道的,我要告訴你的是,這位齊董事長在不久的將來,會和司徒家成為親家,成為司徒南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