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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翅膀之末, 腳步之初
你的翅膀之末, 是我的腳步之初。
所以, 這輩子注定了,你在云端上飛翔,我在蒼穹下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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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遠時把相關證據資料交給南程的律師后,對顧南亭說:“我現在才終于明白, 為什么當年你會親自出面請南律師了。”
“南嘉予?”顧南亭也是記憶猶新,“她至今沒輸過官司,業界因此都稱她‘南大狀’, 這樣的人才不請到麾下, 豈不是損失?”然后抬頭看向盛遠時,“我面子不夠, 沒請動,以后請不請得動,就看你了。”
“我在那位面前, 更是連談面子的資格都沒有。”盛遠時無奈地表示, “她不為難我,我就謝天謝地。”
顧南亭已經聽程瀟說了, 南嘉予和南庭的關系,想到盛遠時的處境, 一時也是感慨萬千,“當年我岳父給我出的考試題目可比你現在的難多了。”
盛遠時卻不服氣,“我的就簡單嗎,一個五年, 考不過就是錯過五十年。”
相比之下,自己還偏得了七年。顧南亭挑眉,“要不我們能成合伙人呢,都是難兄難弟。”
盛遠時笑道:“就沖你這名字,這輩子,我們也拆不了伙。”
“世界也是夠小的,你說你家那口子怎么就和我撞名了呢。”顧南亭嘆了口氣,“你不知道,我一聽程程喊二老公,牙都疼。”
他就不牙疼嗎?自己女朋友被喊老公,也是不能再奇怪了。
盛遠時捏了捏眉心,“我也挺納悶,怎么你會取亭亭玉立的亭。”
顧南亭才說:“當年我爸媽都希望我是個女孩。聽我爸說,當時我媽知道生了個兒子,還讓我爸確認一下是不是抱錯了。”他說著,自己先笑了,“對于我媽,我也是服氣。”所以,其實顧南亭這個名字,是顧家二老為女兒取的,否則,本該是顧南庭才對。
“我媽當年也想生個女兒,說女兒是小棉襖,有多暖和,誰有誰知道,兒子卻像皮夾克,一年穿不了幾回,平時穿熱,冷天又不擋寒,扔了吧那么貴的東西還舍不得,只能束之高閣當擺設,證明這物件她有。”盛遠時說著,也笑起來,“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這一套理論。”
于是,在林如玉去找別的律師,試圖和南程對抗時,這二位像沒事人似地,在辦公室里閑聊著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親娘,如此地不務正業,也是夠囂張的。
同樣關注著民航,關注著免責單事件,關注南程的,何子妍的父親何勇不知從哪個渠道獲知,齊潤集團由于投入大量資金致力于新項目的研究與開發,將在次年轉變經營方向,放棄從美國進口航煤,正因此與中南集團協商后續不再提供航煤供應事宜。
對于這樣的天賜良機,何勇豈能放過?他有意通過女兒何子妍,爭取與中南的合作。
換作之前,何子妍或許愿意以私人身份和盛遠時提一句,畢竟,那其實是一個她接近盛遠時的機會,可現在,在整個空港,整個民航界都知道盛遠時與南庭是戀人的情況下,她實在沒有辦法開那個口。她對何勇說:“要是你認為‘何創’供應的航煤可以達標,就通過正常的渠道約顧總談,否則的話,我幫不了你。”
何勇當然是生氣的,可他到底和桑正遠不同,并沒有太為難女兒,所以只好讓秘書約見南程的盛遠時。本身航煤采購這么大的事,是需要顧南亭拍板的,但“何創”的風評不是很好,實力等方面更是完全沒有辦法和齊潤集團相比,顧boss似是無意與‘何創’建立任何的合作,就讓助理以出差為由回絕了,見都不見何勇。無奈之下,何勇才去聯系的盛遠時,未免盛遠時也不見他,他還特意讓秘書提了提何子妍,與此同時,更是提前把合作計劃書送到了南程一份。
一天后,盛遠時的助理回復了何勇的秘書,約何勇到g市來談合作。
何勇以為,盛遠時看了他的計劃書,還看了何子妍的面子,幾乎是興高采烈地訂了機票飛來了g市。他本人比照片上顯得更瘦更年輕一些,唯獨眼神里,似乎缺少了為商者的精明。如果不知道他曾經設局令司徒家破產,盛遠時險些以為他是個忠厚老實的商人。
盛遠時在自己的辦公室接見了何勇,并以晚輩的身份與他寒暄了幾句,還主動提到了何子妍,“讓何經理和我說一聲就好了,何必還和助理約時間。”
何勇一聽,頓覺航煤一事有戲,在他看來,盛遠時與何子妍之間,確切地說,盛遠時還是很念及與何子妍的朋友之誼,他故作姿態地說:“公私分明一直是我的處事態度。”
公私分蛤!盛遠時在心里冷哼了一聲,面上依舊則帶著笑,“您的這個態度,我欣賞。”然后切入主題,“‘何創’的合作意向我已經清楚了,只是我不明白的事,航煤的價格……”
何勇看似誠懇地接口道:“網上那些造謠生事的信息我都看見了,南程在十一期間的直接經濟損失,我多少也有個估算,在南程處于危難之時,我們何創,也算是借此表達一下合作的誠意。”
何創所報的航煤價格,比現在齊潤的供價低,盡管只是低了一點點,但是,一旦達成合作,航煤的需求量就會很大,那么,一點點的差價,也會是一筆可觀的數字。何勇的這一番表白,仿佛他真的是位良心商人,在考慮到南程目前正處于資金周轉困難期,愿意幫南程度過難關。
簡直是恩人一般的存在。如果盛遠時是善茬,都要相信了,他捏了捏眉心,“愿意在這個時候伸手拉南程一把的人,不多。”他說著起身,朝何勇伸出了手,“我先代表南程謝謝何總了。”
何勇握著盛遠時的手說:“能和南程合作,才是何創的福氣。”
盛遠時有點明白何勇做生意的套路了,他屬于那種柔和謙卑型的,以一種老實忠厚的姿態呈現在合作伙伴面前,為的是讓對方卸下心理防備。
“此前齊潤集團供應的也是這款進口航煤,質量方面,我們是沒有質疑的。”見何勇眼睛都亮了,盛遠時抱歉一笑,“但是,南程隸屬于中南,航煤的采購是有流程的。”意思是,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何勇陷入了思考,“盛總的意思是……”
盛遠時話鋒一轉:“齊潤集團董事長是我母親,想必您也是知道的。”
何勇不太明白為什么盛遠時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提及齊潤,但他還是點頭表示知道,“要不是聽說齊潤集團經營轉向,我也不會親自來拜訪,畢竟,無論是從資金實力,還是,”
盛遠時明白他的欲言又止是想說“無論是資金實力,還是人情關系,齊潤都是當仁不讓的航煤供應商”,做生意這種事,有的時候確實是這樣,誰有關系就就上,沒關系的,貨硬也不行。
“我母親其實在兩年前就不負責集團的經營管理了,都是那些職業經理人在負責。”盛遠時沉吟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難言之隱,“航煤的價格也都是那些經理們定的,顧總倒也沒說什么,算是給我面子吧。”
意思是嫌他價格報低了,會令他們母子的面子過不去?何勇有點拿捏不準,他試探著問:“價格方面都可以商量的,您看……”
盛遠時指點他道:“我聽到了些消息,美國的航煤好像是漲價了,這樣看來,不出兩個月,我們國內的航煤價格也是會有些浮動的。”
何勇就明白盛遠時是嫌何創的報價低了,“是是是,這個消息我也聽到了,我們何創之所以不惜虧本地給您報價,也是考慮到南程最近的處境,您也說了,能拉一把的人不多,但我們何創,絕對是那其中之一。”
這誠意,簡直是百分百的。盛遠時必然要好好謝謝人家何總,謝過之后,他把計劃書推過去,“既然是合作,必然是要共贏,怎么都不能讓何總賠本的。”
何勇要樂瘋了,不壓價還暗示他提價的合作方,請來一沓好嗎?他眉開眼笑地說:“何創也肯定不會讓盛總為難的,您放心。”
盛遠時一副“你懂就好”的模樣,然后說:“顧總已經把航煤采購權下放給我了,我的意思呢,為了做到透明,走個招標流程,免得有人議論,認為我盛遠時從中獲了什么利,而為了檢驗供應商的資金實力,我會要求所有參與競標的公司提前交納保證金,何創的實力雖然和齊潤比稍有差距,但能拿下美國航煤的代理權,也是有底氣的,要是何總有意,就回去準備標書和保證金,后續的事情,”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來運作。”
一句“我來運作”相當于是給了何勇承諾,承諾會讓何創中標,盛遠時更在最后笑瞇瞇地給他吃定心丸,“何總可要把航煤備足了,別到時候滿足不了中南的需求啊。”言語之間,似乎已經視何勇為合作伙伴了。
何勇自然是一番千恩萬謝。
等把那位虛情假意的何總送走,盛遠時致電齊子橋,“對外放的齊潤經營轉向的消息,怎么沒提前支會我一聲?”
齊子橋卻說:“憑我兒子的智商,還需要提前支會嗎?”
這高帽戴的,盛遠時笑了,“您這是給我考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