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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峨知曉,帝尊準備應離鉦之請了,便雙手呈上自己的劍:“重峨的劍借帝尊一用。”
帝尊修為遠超離鉦,若再加鴻傾劍的無雙之威,豈非占盡便宜。但若帝尊不用劍,面對離鉦求問劍道之心,又顯得輕忽了。
玹璉反手抽出重峨的別萍劍,身形一閃,若水過行云,落在離鉦近前。他僅傾注少許法力,迎上了離鉦疾烈的攻勢。
但見玹璉輕飄飄挽個劍花,劍鋒所指,雪浪搖曳,迭起如泱泱之海,只守不攻,便有劍風披靡之勢。更是不時演化出離鉦劍中破綻,以己為鏡,引導離鉦裨補自身缺失。
兩人在瑤雪萬點中穿行,一個神清骨冷,風華逶迤,一個凜凜張揚,意氣凌云,劍光交錯如日月并輝,叫人望而神迷。
重峨四人靜看紫上闕的遠近群峰,凌虛樓閣,皆化作一片純?nèi)缓泼斓募粲埃暰€之中,唯有帝尊與離鉦對劍的身影,在雪中翩然若舉,凝固成每個人心中永生難忘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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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后,重峨又邀帝君與師兄妹們小聚了幾回。
因孔雀王的誕辰是在末冬,孔嫀又告了次假,欲至摩華焰峰侍奉父親。玹璉同意了,且稱其亦有事去諸虛天,遂與她同行。
摩華焰峰也積起了厚厚的雪,孔雀族寄居的房屋孤零零在山頂,若不細看,有些難以分辨。
“慕姨!有人在嗎?”孔嫀拍了下門,門就從里打開了,露出孔慕驚喜的臉。
“嫀嫀!快進來。”
孔嫀抖了抖發(fā)間雪霰,進了屋子,發(fā)現(xiàn)除了孔慕,屋里就只有孔遐,另兩位叔伯應該是在閉關。
孔嫀忽地皺眉看著孔遐臉側(cè)幾道血痕:“三哥,你的臉怎么了?”隨即又發(fā)現(xiàn)孔遐的衣衫上也有血跡,忙擔憂看向孔慕:“慕姨,三哥受傷了?”
孔遐先道:“無事。”
孔慕道:“嗯,你三哥經(jīng)脈天生細弱,只要動真氣,多少總會受點傷。”
孔遐道:“我去換件衣裳。”
孔嫀:“哦,好。”
待孔遐進屋,孔嫀問:“慕姨,三哥每次練功,都把自己弄得這樣渾身是傷嗎?”
孔慕:“是啊,阿遐練功不似常人容易,最近又貪進,受傷的時候比較多,傷也好得也比常人慢。”
孔嫀這樣的天賦,自然不會明白孔遐求道的艱辛,但卻并不妨礙她感受孔遐的心境。
孔嫀陪了孔尋一陣,主動找到孔遐:“三哥,我們出去走走吧。”
孔遐:“好。”
外邊的雪早停了,兩人踏在雪地上,積雪沙沙作響,遠處傳來老鴉啼叫。同是下雪,紫上闕的雪透著寫意,而摩華焰峰的雪,卻只有一片蕭瑟冷寂。
孔嫀按下心里突然涌起的酸楚,道:“三哥最近練功練得很勤?”
孔遐嗯了一聲。
“三哥,要不你同我一起去紫上闕吧,帝尊擅長醫(yī)術,一定有辦法治好你。”
孔遐頓了少頃:“我雖不懂醫(yī)術,卻也知道越是天生的病根,就越難治。玹璉帝尊應該很忙吧,他并不認識我,怎會為我醫(yī)治?”
“這個三哥不用擔心,我去跟帝尊說,他一定會幫忙的。”孔嫀篤定的口吻里帶著不自覺的信賴。
孔遐稍作沉默:“嫀嫀與玹璉帝尊相處得很好?”
“嗯,帝尊很照顧我。”除了不許她私自進黍夢居,幾乎是有求必允。
“多謝嫀嫀的好意,但我并不想叫陌生人為我勞心。況且,王君尚未蘇醒,僅余的族人也都在此,我不想離開他們。”
孔遐的話平淡如水,卻令孔嫀一愣,她花了片刻才回過味來,既羞愧又尷尬。
是啊,她身為女兒,卻沒有在昏迷的父親床前照料,是為不孝;她身為王女,卻也沒有擔負起守護族人的之責,是為不義。
三哥的話里不帶一絲情緒,實際卻是對她失望和不滿的吧?
孔嫀的心揪作一團,孔遐也沒有再出聲,難言的靜默在空氣中流轉(zhuǎn)。
孔遐仰起頭,天地的雪光似乎都跌落他眼中,那雙殊無光亮的銀色眼眸中。
“嫀嫀,阿遐,你們快些進來!王君醒了!”
孔慕扶著門大喊了一聲,隨即又閃身入內(nèi)了。
孔嫀和孔遐都是一頓。
“什么?我爹醒了?”孔嫀驚喜交集,轉(zhuǎn)身就往屋里跑去。孔遐也跟了過去。
有所感應已破關的孔印正激動問:“王君,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只見孔尋坐在床上,雖是醒了,眼神卻有些空茫,不似以往的精光內(nèi)斂,亦不答孔澤的話。
“爹親!”
孔嫀飛奔至孔尋床前,聲音帶著難以克制的輕顫,因太盼著這一刻的到來,竟生出幾分情怯,除了一句爹親,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孔尋聽到這個聲音,抬眼端詳孔嫀的模樣,眼里終于有了幾分別樣的光彩,他動了動嘴唇,喚道:“嫀嫀。”
第19章 朝圣會
“爹!”孔嫀眼眶發(fā)紅,再也忍不住地撲在孔尋懷里,緊緊環(huán)抱住孔尋的肩頭,將所有壓抑的思念盡數(shù)傾注在這個擁抱里,緊得令孔尋肩骨都有些痛了。
孔尋似是現(xiàn)在才神智回位,他輕拍孔嫀的背,環(huán)視面前幾人,一個一個叫道:“慕姐……印弟……阿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