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木香嚇得臉愈發蒼白,她試圖撲上去攔住,葉木青死死地拽住她的胳膊就是不讓去。
葉榮檀本來指望著兩個姐姐能上來幫他,或者替他擋著鞭子,這會兒見她們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便把心里的恨全撒在兩人身上,他指名道姓地罵道:“葉木香,葉木青你們這兩個死妮子賠錢貨,你們都死了嗎?不過來幫我,我回去叫奶奶打死你們餓死你們!”他罵的這些話都是江氏心情不好時罵幾個孫女的,他有樣學樣,又是咒罵又是威脅的。
葉榮檀這么一罵,讓圍觀的人一下子議論起來,本來他們挺同情這個小孩子的,長得白白胖胖地挺可愛被打成這樣,特別是車夫又是有錢人家的仆人,這種天然的對立讓他們不假思索地站在葉榮檀這邊。看,有錢人欺負窮人!但是此時見這孩子竟然指著兩個姐姐大聲咒罵威脅,可想而知這孩子平常有多淘氣多沒教養。他們的看法開始動搖了。
葉木青覺得該自己上場了,她對葉木香說道:“大姐,你快去找大姑。這里我來應付。”說罷,她便丟開葉木香撲上去抱住葉榮檀。葉木香遲疑了一會兒,想著也只能去找大姑求救了。她飛快地向大姑家跑去,葉梅花也跟在她后面跑。葉木青把兩個障礙支開后,接著演戲,她揚臉對著車夫大哥懇求道:“這位大哥,我弟弟嚇壞了你家的良馬是我們的錯,但是我家真的賠不起啊,我們家有幾十口人,上面還有兩個傻哥哥,每年糧食都不夠吃,要夠親戚接濟才能撐下去。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和我弟弟愿意到府上作牛作馬來抵債。”車夫看著葉木青那逼真的神態直覺得好笑,他靜靜地看著她在那兒自導自演。
葉木青怕弟弟聽不懂作牛作馬什么意思,便在他耳邊悄悄解釋道:“小檀,你別怕啊,我們就是到他們家當奴隸,當奴隸也沒啥不好,好的時候就像咱奶對我們那樣呼來喝去的,想罵就罵想打就打,不好的時候呢就像剛才這樣挨鞭子,也不多,頂多挨個百八十鞭。”葉榮檀嚇得身體顫抖了一下。
葉木青繼續說道:“真的當奴婢還行啊,不過呢就是你們男孩子進府要把小雞雞割掉,你別怕啊。”葉榮檀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死死地抱住葉木青,“三姐三姐,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我要回家——”
葉木青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想回家,我不想回嗎?可是誰讓你打了人家的馬,差點踩死了人,咱家賠不起,只能進府去當奴仆了。”
她就是要讓葉榮檀懂得做錯了事就得付出代價,就是要讓他記住這個教訓。
葉榮檀瑟瑟發抖著,帶著哭腔喊道:“三姐,我不要去!”
葉木青明著安慰實則戳他心窩子:“小檀啊,不要去也得去,沒關系的,不就挨打挨罵嗎?不就挨幾頓鞭子嗎?不就割掉小雞雞嗎?只要你好好聽話,死不了人的。”
葉榮檀聽著覺得渾身發冷,更恐懼了。
就在這時,葉木青聽見人們議論聲高了起來,她抬頭一看,見葉木香領著一個慌里慌張地婦人正一路小跑著過來。她猜測這婦人應該就是她大姑。
戲,該結束了。她側過頭微笑著看看車夫大哥,點頭示意他可以結束了。
車夫意味深長地一笑,臨走時還不忘放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我去叫人來!”說罷揚長而去。
第十章 在大姑家
車夫大哥表演得太到位了,所有的圍觀群眾都沒察覺。葉木青十分感激他,有心想道個謝,還沒來得及,人家就飄然而去。直到這時,她才猛然記起另一位恩人,那位幫她制伏驚馬的大叔也離開了。罷了,以后若有機會重逢,再回報他們的恩情吧。
葉木青正在想著,葉大姑和葉木香已經沖了上來。葉大姑抱起瑟瑟發抖的葉榮檀,急聲問道:“小檀嚴不嚴重?打他的人呢?”
葉榮檀一見到大姑和姐姐,又嚎啕大哭起來。葉大姑把葉榮檀摟在懷里輕輕拍打著安慰著。葉木香也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葉大姑好好查看了一下葉榮檀的傷勢,反正看不上去不輕,又看葉榮檀哭成這樣,愈發心疼難過,她又想起侄子這是上自己家來遭遇這種事,回頭她爹娘弟弟弟媳肯定會埋怨她這個當姑姑。
想到這里,她把葉榮檀交給葉木香,騰地一下站起身說道:“打小檀的人呢?我去找他說說理,孩子這么小,咋忍心下那么重的手?”
葉木青默默地觀察著她的這個大姑,她的長相跟奶奶江氏有幾分相像,但看上去比江氏舒服多了,沒那刻薄陰沉。葉木青拿不準大姑的脾氣秉性,不知道該不該對她說實話,她要說,又怕她透漏出去給自己帶來不利,不說又怕她真去找車夫,弄出沒必要的麻煩。
葉木青心里沒拿定主意,嘴里就先勸道:“大姑,這件事是咱們有錯在先,是榮檀拿彈弓驚了人家的馬,差點踩死了人。人家就抽他幾鞭子也算給他個教訓,萬一咱們去找人家,人家脾氣一上來問咱們問巨額賠償怎么辦?而且,我看那人,非富即貴。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
葉大姑嘆了口氣,這年頭,能養得起馬和車夫的人家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確實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可是,自家侄子在她的家門口受了傷,她若不做些什么,就怕爹娘弟弟那里不好交待,因此葉大姑心里也很為難。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頹唐:“好啦,咱們先回家,給榮檀包扎包扎傷口,問問你姑父再說。”
葉木青點頭:“我也是這么想。”
葉大姑這時才想起什么,忙又關切地問道:“對了,那人沒打你吧?你受傷沒?”
葉木青搖頭:“那人沒打我,他說他只打惹事的人。”
葉大姑微微松口氣,沒再說話,領著三人默默往家走去。
縣城地方并不大,當時圍觀的人又多,沒多久這個消息就傳開了。尤其是葉大姑家附近的街坊鄰居正在議論這件事呢。
葉大姑的丈夫劉富良還沒到家就有人告訴他了。劉富良一瘸一拐地往家走著,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他相貌不出眾,腿又不方便,好在家境殷實才娶了相貌長相不錯的葉大姑,但是這十幾年來,家里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爹娘在世時吵,現在還是吵。他們吵架跟自個沒多大關系,多是跟葉大姑娘家人有關系。她娘家簡直是一個無底洞,劉富良本不是一個小氣的人,只要過得去,他睜只眼閉只眼就罷了,但是葉家人卻一次次地挑戰他忍耐地限度。一年四季不斷人,一來就是一串侄子侄女,好吃好喝地招待著,臨走時還拿著。過年過節旁敲側擊要禮,春秋少糧時要錢,他們也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也有一家子要養,哪里經得住這樣折騰。因此,劉富良一聽到葉家又來人就不由得腦仁疼。他越走越慢,有種不想回家的感覺。
劉富良是這種感覺,他的女兒劉海棠也是這種感覺。劉海棠受夠了她的表姐表妹表哥表弟們,每一次來都像蝗蟲過境似的,逮什么拿什么。她一聽說人來了,就趕緊把自己的新衣裳新玩意全藏起來,不然有的她哭。她不但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間,順便把哥哥的房間也拾掇了一下,里面口空空蕩蕩干干凈凈。
葉木青姐弟三人回到大姑家時,葉梅花已經在那兒了。
葉大姑把三人讓進屋里就趕緊翻箱倒柜找布和藥膏,給葉榮檀抹藥。葉榮檀自小到大都被寵愛著,哪里受過這種哭,葉大姑一挨著傷口,他就大喊大叫,“哎喲,疼死我了。”
葉大姑心疼地說道:“小檀乖,忍著點兒,大姑一會兒給你做好吃的,你說你想吃啥?”
葉榮檀一聽到好吃的,讒得吞咽了一下口水,連聲說道:“我要吃肉,吃肉。”
葉大姑好聲答道:“行行,給你買肉吃。”
說完,她就沖著里屋喊道:“海棠,木香梅花他們來了,你在屋里干啥呢,出來。”
海棠嘴里答應道:“來了來了,我在收拾屋子呢。”
劉海棠說著話從屋里走了出來,沖葉木香他們笑著打了聲招呼:“你們來了。”
葉木香她們三人各自回應了一聲,葉木青悄悄打量著這位表姐,圓臉圓眼,白凈膚色,一頭烏黑亮澤的頭發,長得十分喜慶俏麗,看上去也挺可親。
但是這種可親只是表面上的,葉木青發覺這位棠表姐對他們皮笑肉不笑,眼睛里藏著防備和警惕。聯想到之前的種種行為,人家有防備也是應該的,換了她一定會敬而遠之。
葉木青在悄悄觀察著劉海棠,對方也在觀察她,劉海棠打量著葉木青不解地說道:“木青平常像只麻雀似的,嘰嘰喳喳個不停,今日怎么了?”而且不止是話少了,總感覺她哪里變了,但又具體說不上來。
葉大姑看了一眼葉木青,對女兒解釋道:“還能怎么了?肯定是被嚇著了唄。我給你錢,你去買半斤肉去,要肥多瘦少的。”
劉海棠“哎”了一聲,接過葉大姑遞過來的錢出去了。
劉海棠剛出去就聽見她在院子里跟人說話:“爹回來了,娘讓我去買肉,木香木青榮檀他們來了。”
接著傳來一個倦怠無力的聲音:“嗯,去吧,我知道了。”
劉富良一瘸一拐地走進來,看到滿屋子的親戚,就算心里不高興,臉上也盡量不顯現出來,甚至還對著四個人笑了笑:“你們來了啊,讓你大姑給你們做好吃的。”
四個人除了榮檀都叫了聲大姑父,劉富良點點頭算是回應,然后便去院子里的柴房邊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