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開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灶中還留著火,大鐵鍋中一鍋沸水嘟嘟地開著,卻沒有人在。灶臺上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朱弦一眼瞥過,熟門熟路地走到櫥前,拉開櫥門。
櫥中果然藏有糕點,朱弦老實不客氣地每樣吃了一個,又從鐵鍋中舀了一碗開水,吹溫了灌下。肚中這才舒服了許多。
魚郎遲疑的聲音響起,帶著迷惑:“如果我對自己好,卻讓別人不喜歡了呢?”
朱弦停下吃點心的動作,耐心地回答他:“那就要看這個‘別人’是什么人了。如果對方一心對你好,那我們自然也要對他好;如果那個‘別人’都不在乎你了,你為什么要因為這樣一個人虧待自己?魚郎,如果你連自己都不愛惜自己,還能指望別人愛惜你嗎?”
這一次,魚郎沉默的時間更長了,許久,他天真稚嫩的聲音響起:“我明白了,念念對我好,我也要對念念好才對。”
咦咦咦,他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她不是要為自己表功呀。不過,魚郎知道要對她好,也算不枉她想幫他之心。朱弦欣慰地想。
魚郎又道:“我也要對自己好好的,這樣念念以后才會更喜歡我,對嗎?”
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朱弦有點懷疑自己的表達是不是有問題,這才讓魚郎的理解全圍繞在她身上。她不由道:“不是的,魚郎,其實……”
魚郎失望的聲音響起:“念念是不是覺得我不夠好?我,我會聽你的話的。”
這孩子,朱弦哭笑不得,正要說什么,門外傳來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向著這邊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老實的小魚郎o(n_n)o
第22章 長姐
魚郎“啊呀”一聲,聲音緊張:“有人來了,這可怎么辦?”
朱弦止住話頭,笑瞇瞇地咬了一口綠豆糕,喝了口水,這才不慌不忙地開口道:“怕什么?”
魚郎小聲提醒她道:“我們可是在偷吃,偷吃!”誰家偷吃還這么老神在在的。
朱弦揚眉道:“那又怎樣?”魚郎真是個乖孩子,才做這點壞事就心虛了。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多鍛煉幾回就好了。
朱弦氣定神閑,魚郎卻急得快哭了。
朱弦無奈,她不怕熊孩子大吵大鬧,有的是手段收拾,卻抵擋不住這種軟軟的帶著哭腔的童音。心頭一軟,她勉為其難地將剛剛用過的碗塞回櫥中,合上櫥門,眼睛一掃,動作靈巧地向著墻角一堆高高的柴火躲去。
剛剛藏好身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矮矮胖胖,塌鼻小眼的婦人趿拉著鞋,打著呵欠走了進來,抱怨道:“天天要人在這里守著,也不知什么時候是個頭。”
她也沒留意到屋子里有什么異樣,檢查了下灶火,往咕嘟嘟作響的鐵鍋中又添了一瓢水,喃喃道:“半夜起來折騰,都餓了,幸虧我有先見之明,留了點心。”舉步往食櫥走去。
魚郎的聲音在朱弦腦海中炸開了鍋:“這可怎么辦,怎么辦?”
朱弦被他吵得頭疼:發現就發現了唄,大半夜的,對方還能到處搜人?何況,就算被她找到了人,一個下仆還能把主子怎么樣?剛剛要不是看魚郎實在急得可憐,她躲都懶得躲。
這孩子,真是沉不住氣。
婦人的手已經碰到了櫥門,朱弦正等著她發現少了點心,好戲登場,忽地身子一僵。
魚郎也感覺到了,那股蠢蠢欲動的三急之意,好意提醒她道:“茅房在右邊最后一間。你……你可別憋不住。”
這是憋住憋不住的事嗎?朱弦欲哭無淚:魚郎再小,也是公的。難道要她學男孩子扶著小鳥站著解決嗎?啊啊啊,她連自己夫君的這個都沒看過,現在非但要看,還要摸,會不會長針眼,生手瘡?
這叫什么事啊,不是才喝水嗎,怎么就通到下面了?這個夢也太逼真了些!
朱弦正當抓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有人砰的一聲推開門來,慌慌張張地叫道:“黃嫂子,前面發動了,叫送熱水過去呢。”
來的是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鬟,顯然起身得匆忙,睡眼惺忪,鬢發散亂,身上蓮青色的比甲穿得歪歪斜斜的,扣子也扣錯了一個。
總算等到了。黃嫂子精神一振,念了聲“阿彌陀佛”,回轉身來,動作利落地灌了一壺水,交給小丫鬟。
魚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小丫鬟又道:“紅鸞姐姐說了,叫你把爐子先升起來,呆會兒大概要熬藥。”
黃嫂子應下,也沒心思吃點心了,搬了爐子去外面生火。
朱弦從柴堆后走出,滿腹憂傷。人有三急,總不能不解決,要弄在身上,臉可就丟大發了。
魚郎不知她的心事,不解地問她:“發動是什么意思,是娘那兒有事嗎?”
朱弦沒有說話,動作輕巧地從小廚房的窗子翻了出去,悄無聲息地落在屋前的廊下。黃嫂子正在門口專心致志地生火,完全不知道有人從她身后的窗子里爬了出來。
朱弦看了她一眼,躡手躡腳地往右邊第一間而去。
再尷尬也得解決啊。她安慰自己:才五六歲的孩子,怕什么,一閉眼不就過去了嗎。
生平第一次體驗過扶著小鳥,站著解決生理需求后,朱弦終于舒了一口氣。見旁邊放著一盆水,一個水瓢,她用水澆手一連洗了好幾遍,心里這才好受了些。
等一切做完,她悄悄往前院而去。
正房燈火通明,丫鬟婆子進進出出,個個面色緊張,腳步匆匆。原本在魚郎身邊服侍的李婆子和鳶兒也在那邊幫忙。
朱弦聽到有一個尖利的聲音在問:“穩婆還沒有來嗎?”
有人滿頭大汗地答道:“腰門下鑰了,已經有人去報了大小姐,很快開門。”
那個尖利的聲音恨恨道:“常駐咱們院的賈婆子偏偏今日告了假,真真趕得巧。”又問,“可報了幾位主子?”
那人回道:“侯爺和太夫人都不在家,我們報了大小姐,大小姐又讓人給二太太,三太太送了信。”
正在這時,院門口的婆子驚喜地叫道:“有人過來了。”
院門外遠遠一團燈火逼近,一堆丫鬟婆子挑著燈,簇擁著一個身材高挑,打扮華貴的少女走了進來。
少女看上去十三四歲的年紀,柳眉鳳眼,高鼻薄唇,生得十分美貌,穿一件淺碧色繡金織錦長褙子,外披銀鼠皮石青緙絲斗篷,頭上戴一支蝴蝶穿花鑲百寶金步搖,華貴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