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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奚失語。
“告辭,保重。”蘇磬松開她的手,走到傅二爺身旁。
傅侗文親自送二哥上車。
夜幕中,一輛轎車駛離,傅侗文見不到車影了,才攬住她的肩,往回走:“譚慶項怕是今夜睡不著了。”
“那是你嫂子,你還開這種玩笑。”
傅侗文笑:“慶項的執(zhí)念而已,又不是私通。”
“當初,譚慶項是不是要娶她?”
“你知道了?方才說的?”
“沒說具體,也差不多。”她道。
“他是想娶,蘇磬連見都沒見他,后來直接坐著轎子進了傅家,”傅侗文感慨,“今日還是蘇磬嫁到傅家后,他們頭次見面。”
難怪。
兩人回到屋里,萬安在收拾屋子。
不見譚慶項和培德的蹤跡。
“譚先生又去睡了?”沈奚奇怪問。
突然,一聲女孩子的尖叫從樓上傳來。是培德。
傅侗文搶先一步上樓,沈奚和萬安也慌忙跟著跑到三樓,傅侗文剛要拍門,門就先被譚慶項打開。屋子里,培德坐在床上,瞪著大眼睛,心有余悸地望著門外人。
譚慶項光著上半身,剛才扣上腰帶,手里拎著襯衫,是要出來的準備。
……
傅侗文不太能相信地盯著他:“這是干什么了?”
“譚先生……你這、你……”萬安結(jié)巴地說不出話。
沈奚忍不住笑。
譚慶項立刻指沈奚:“不許笑,聽我說,”他回頭看了眼培德,想要憋一句體面的話,最后還是放棄了,“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我這脫衣服就要睡覺,她藏我被子里了……我還沒叫呢,她先嚎出來了。沈奚你以后好好教教,按中國姑娘的規(guī)矩教,哪兒有藏男人被子里的啊。嚇得我……”
譚慶項越說越憋屈,推開擋路的三人。
一邊往樓下跑,一邊穿襯衫:“吃不吃飯啊?炒年糕要不要啊?”
沈奚趕緊把譚慶項的房門掩上,強忍著笑。
“裝什么糊涂啊,”萬安嘟囔,“我都瞧出來了,培德不是挺好的嗎?”
傅侗文微笑著,搖了搖頭,沒評價。
但沈奚約莫懂他的意思,還是那兩個字:執(zhí)念。
就像他放不下家國夢,她舍不掉救人心。人總得要有個過不去的檻,才能被困在俗世,否則早就歸隱山林,萬事皆空了。
蘇磬心里總有個走馬長楸陌的四爺。
譚慶項記著的也永遠是那個十四歲時的蘇磬,住在蒔花館西廂房里的小蘇三。
第64章 第六十二章 浩浩舊山河(2)
譚慶項給大伙做了飯,把旁人都攆到客廳吃,獨獨他一個留在廚房間。他對著玻璃,看一眼鄰居的葡萄藤,吃一口炒年糕。
依稀舊夢,在玻璃上映出一幕幕默片似的畫面。
“先生貴姓?”
“……譚。”
“譚先生,您好。我就是小蘇三。”
“我知道,知道。”
“先生是要先吃酒聽曲,還是……寬衣就寢?”
當時他答了什么?譚慶項自己都忘了。
她被稱作“小蘇三”,住在蘇三住過的蒔花館,最擅《玉堂春》。譚慶項是個不懂戲的,也反復(fù)聽過這一折,講得正是青樓名妓和貴胄之子相識相知,歷經(jīng)磨難,終成眷屬的雙宿雙飛。
而他譚慶項,本該是個看戲人。
譚慶項再吃一口年糕。
玻璃上,突然出現(xiàn)了周禮巡的影子。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大門被敲響,才去打開門:“你怎么又回來了?”
周禮巡揚了揚手里的電報:“大好的消息!侗文呢?”
“在二樓。”
“那一起上去說。”周禮巡在這里住過,輕車熟路地徑自上樓。
譚慶項跟在他后頭:“你倒是不客氣啊,就這么沖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