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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離低著頭,手上拿著尸檢報告,省掉了寒暄那部分,直接切入了主題,“DNA鑒定出來了,死者是王鳳霞。死因是溺水性窒息死亡,根據尸僵情況,結合其他的一些死后現象,死亡時間為昨天晚上10點到11點之間。腹部的三刀是利器所傷,傷口不深,其實一處傷口的創壁有一處皮瓣,而這三個傷口的位置具有連貫性,證明中途沒有換掉作案工具,是同一利器所傷,但是這利器不怎么結實,就類似于水果刀那種,捅到第三刀的時候刀刃卷起來不能用了。”
“死者頭部有一處傷口,呈U狀,有一處小破損,這個傷口內有組織間橋,應該是鈍器所傷,鈍器打在皮膚上,形成創口的機理是撕裂,撕裂的創口中的軟組織自然不會整齊得斷裂,而會有軟組織纖維相連。不過具體是什么作案工具暫時還判斷不出來。臉部被毀容,從臉部傷口提取到部分物質,和紅磚的構成物質基本一致。死者的腋下有皮下出血的情況,應該是有人將她拖到了河邊,拋尸在水里,另外,除了腋下的皮下出血之外,死者身上沒有其他的約束傷和抵抗傷,衣物上留有的血跡也為死者本人的,具體的微量鑒定我還沒來得及做,對了,死者死前沒有受到過性侵害。”
林莫語聽完了,反應很快,“死者身上沒有抵抗傷,穿的衣物看起來也很隨便,說明她昨晚要見的這個人是熟人,應該是當時死者和熟人因為事情發生了爭執,于是,這人往死者腦袋上來了一下,死者失去了掙扎能力,這也就是為什么她身上沒有抵抗傷和約束傷的原因。后來,這人又用利器捅了死者三刀,由于作案工具不鋒利,死者這時候還有氣息,于是這人又將死者帶去河邊拋尸,所以兇手可能會有交通工具,至于第一案發現場,得再去調查了,也得重新調查一下死者的人際關系。”
“可是兇手為什么要將死者毀容呢?”高策抓了抓腦袋,有些不解。
“肯定是害怕啊!這人估計當時也沒想著殺人,捅人刀子的時候可能死者睜著眼睛,他一時就害怕了。”司世堂邊說邊睜大了眼睛。
“有這個可能。”林莫語揉了揉太陽穴,換了個姿勢。
“頭兒,查她的人際關系,她女兒都在這呢,也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還說她母親死了活該。”葉念念趴在桌子上,嘆了口氣,按她的性子,平時遇到死者家屬不配合的早就劈頭蓋臉地一頓說教了,哪像今兒這么累。
喬離聽到葉念念的話,眼神微變,他用手托了托下巴,思索了一會,剛準備向葉念念問些什么,肚子居然不爭氣地叫了。
林莫語玩味地看了看他,嘴上卻幫著他解圍,“喬醫生,餓了吧!走吧,帶你下去吃飯,他們剛才都吃過了,你一直都在忙。”
喬離剛要說不用肚子卻又發出了抗議聲,只好說:“謝謝林隊了!”
林莫語見他沒有拒絕,準備一把攬過他的肩拽他下去,喬離的動作靈巧,只輕輕一下,就避開了,“林隊長,我身上全是細菌,”說完直接往門口走,發現身后的人并沒有跟上,有回頭看了看,“不去吃飯嗎?”
林莫語回過神,收回放在空中的手,尷尬地笑了笑。
兩人在樓下隨便點了兩份快餐,林莫語幾口解決掉晚飯之后,發現喬離才吃了一半。他不動聲色,觀察著對面的人。喬離吃東西很斯文,就算餓了一天,也沒有狼吞虎咽,而且林莫語發現這人吃飯時有個特點:邊吃邊停頓,似乎每口都在嘴里咀嚼個十幾二十下。
等到喬離全部都吃完后,林莫語才開口:“喬醫生,你對這案子有什么看法?”
喬離沒著急回答,喝了一口桌子上的罐裝咖啡,才緩緩開口:“剛剛尸檢報告出來的時候都說過了,作為法醫,能從尸體上找到的就那么多,其他不敢妄下結論。林隊長你剛剛也都判斷出來了。”
“喬醫生,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想法和推斷,不用這么小心。” 林莫語笑了笑,那股子痞味又上來了,要是葉念念在場估計又得犯花癡了,但林莫語面對的是喬離這位不知情愛為何物,天天和死人溝通比活人多的法醫大神。
喬離聽到他的話,又喝了口咖啡,皺了皺眉,不知道是罐裝咖啡的味道不好還是案子沒有頭緒,“林隊長,其實,我覺得,她女兒應該知道些什么,但是人看起來倒不是她殺得。”停頓了一會,又來了句,“還有那個U型傷口,是個關鍵,我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林莫語一直看著這人謹慎卻自信的言論,突然轉移了個話題,“不用老喊我林隊長,可以和他們一樣,喊我‘頭兒’。”
喬離對于他突然轉移了話題有些驚訝,怔了怔,“我不會兒化音。”
林莫語望向他,發現他呆住的樣子倒是比平時冷清的樣子順眼多了,甚至有點……萌,“其實我們剛剛開會你做尸檢報告時我就注意到了,你說話帶著一股子南方口音。”
喬離瞥了他一眼,這人居然在聽尸檢報告的時候還分心,“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南方度過的。”說完又迅速喝完咖啡,生怕他還要問什么,“林隊長,我們該上去了,那小姑娘還在上面。”
林莫語想到那小姑娘就頭疼,迅速結好了帳,和喬離又往辦公室趕。
回去一看,小姑娘還在審訊室里待著,頭還是低著,林莫語向葉念念使了個眼色,葉念念無奈地搖了搖頭。
喬離盯了審訊室一會,微微抬頭看著林莫語,“林隊,讓我進去問問吧!”
“行吧!不過她性子也倔。”這小子,終于不喊我林隊長啦!少一個字兒也是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