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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都虛無了,“娘...女兒來晚了...”
“阿姐...”江靜柳哭著撲到她懷里,“阿姐...”
祁燁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眸子一縮,整個人都晃了一下,宴琨扶住他,輕聲道,“主子,魯國公府的侍衛已經把整個院落都圍的水泄不通了,蔡相今日是打算趕盡殺絕了。”
“什么時辰了?”
“申時剛過,天就要黑了,按著時辰算,若無意外,賀羽應該已經把豐遠的人帶來了,王尚書此時應該已經到了。”
宴琨看了一眼神情哀慟的江阮,“只是苦了夫人了。”
江阮跪在床前,面無表情,“我自己想的法子,沒什么苦不苦,只是到底是來晚了。”她不能不管不顧,任由祁燁帶著這么多人來陪她送命,所以,對母親,她到底是愧對了。
“祁公子既然已經來了,不如出來一見吧。”屋外突然傳來江瀚海的喊聲。
祁燁轉身,緩緩踱步走出了房門,門外無數火把照的整個魯國公府燈火通明,江瀚海站在一眾士兵之前,他身邊還站著一個身著紫袍的男人。
祁燁眸子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蔡相,好久不見了,這么算下來,十幾年了吧,上一次見你還是在宮里的賞花宴上。”
蔡相嘴角泛起一抹不達眼底的笑容,“這位公子倒是說笑了,本官與你怎么可能在宮里見過呢。”
“擅闖魯國公府,你可知何罪?”江瀚海甩甩袖袍,冷聲問道。
“江大人這話從何說起,我與我家娘子今日前來奔喪,我家娘子苦跪魯國公府前兩個時辰不得而入,我倒不知,還有人不能回自己家,不能見自家娘親的嗎?”
江瀚海冷哼一聲,沒有再與祁燁多言,對蔡相道,“丞相,夜長夢多,動手吧。”
宴琨拿出一塊小巧的玉牌舉在手中,“我家主子乃是當今三皇子,江大人還要動手嗎?”
江瀚海輕蔑的笑了笑,他要殺的便是這個三皇子。
江瀚海抬手,府中士兵見此號令,沖了上去,與宴琨等人打成一片。
蔡相陰鷙的一笑,這些年他在宮外培植的勢力,他豈會不知,若讓他進了宮,太子之位必危矣,若他繼承皇位,他蔡家一族,可能活命?
多年的追殺,今日可以結束了。
人啊,最不能有的便是感情,你看看,不過一個沒什么用處的女人,便能將他引出來,倒是讓他失望了。
祁燁負手立在那里,幽冷的眸子看著眼前的這場打斗,耳中是那悲痛欲絕的痛哭聲,當年義父受重傷,他尋了花琰去救他,可是等他趕到時,義父的尸首都已涼了,最后一面終究是錯過。
他最不想的便是讓她與他經歷同樣的痛苦,可是最終卻還是無能為力。
眼見著兵士越來越多,宴琨等人已經支持不住,節節敗退,蔡相今日必是把所有的高手都集結于此了。
宴琨退到他身邊,“主子,過了時辰了,王大人還未來。”
“事情太過倉促,晚些也是正常的...”
江阮從屋內走出來,走至他身邊,看著院中的激戰,握住了他的手,“我連累先生了。”
祁燁垂眸看她,“你我是夫妻,何談連累。”若說連累,也是他連累了她。
他猜到了蔡相引他入魯國公的目的,不過是圍而殺之,他這十幾年不曾在母妃面前侍候,已是心中不安,而此時他不想她有此遺憾,連自己的娘親都見不到最后一面,所以闖入魯國公府是無可奈何,但也并不是破釜沉舟,到底還是有六七分把握的。
可就是那個時候,她還是思慮清晰,“若敗了呢?”
“先生的節奏,因著這件事兒定然已經被打破,你定然有后招,對不對?”
祁燁以為她不過是個溫婉和善的女子,到不曾想她遇事如此理智。
“賀羽已經下山,我在豐遠還有些人手,可以增援,到時亮出身份,不過是提前了入宮的日子罷了。”
“那見了皇上如何說?私闖魯國公府到底是大罪,皇上與你多年不見,他與太子父子情深,你如此挑戰皇權,沒有理由又要如何辯解?到時璃妃娘娘又該如何自處?”這位皇帝她雖未見過,但他若是情深意重的人,也就沒有璃妃娘娘十二載冷宮之苦,沒有祁燁這些年所受的磨難了。
祁燁被她問的啞口無言,這些事情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事情迫在眉睫,這些事情日后都可一一化解,此時最重要的還是她的母親。
祁燁伸手將江阮攬在懷里,魯國公府的一番跪地哭喊,給了他私闖魯國公府的由頭,日后見了皇上,他有的辯解,同時也為他拖延了足夠的時間,能夠等至賀羽從豐遠趕回來,能夠來得及相救他們。
只是這一番拖延,她的娘親卻沒有能夠等得到她。
祁燁深深嘆了一口氣,看著她紅腫的眼眸,心中愧疚不已。
蔡相沒想到祁燁帶來的這幾個人武藝如此高強,竟然能夠抵擋如此長的時間,一招手,弓箭手迅速上前,江瀚海一驚,忙道,“我家靜柳還在里面。”
蔡相冷冷瞪他一眼,“今日若讓他逃了,日后就是大麻煩,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射。”蔡相毫不猶豫的下令。
如雨般的劍射了下來,祁燁護著江阮退進屋內,一時不查,一支箭從小臂處劃過,滲出些血跡。
“相公...”江阮大驚,“你沒事兒吧?”
祁燁搖搖頭安撫她,“不過是些小傷,不礙事的,按理來說是應該要受些傷的。”
蔡相正待進一步進攻之時,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踉蹌的跑進來,“大人,大人不好了,巡城御史帶兵將沖進來了。”
“巡城御史?”蔡相大驚。
“對,就是巡城御史王子峰。”
“王子峰?”江瀚海猛地看向蔡相,“他怎會與祁燁有所牽扯?”
蔡相雙手攥拳,他派人確定定國公已經出城,城里已經沒有祁燁所用之人,所以才會如此大膽,在天子腳下行此射殺之事,只是怎么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巡城御史?
祁燁手里到底有多少勢力?想到這些,蔡相不寒而栗,“江大人帶人擋住王子峰,不過是些管理治安的兵士,不足畏懼,他沖進來,必要時候連他一起殺了,這里交給我,定不能讓他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