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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些官員的夫人開始對鏡貼花,準備著大年初一一大早往宮里去給太皇太后,皇太后還有皇后娘娘請安。
而宮里,有一個人,徹夜未眠,那便是住在永壽宮的太皇太后。
自從先皇去世后,太皇太后便被祁燁變相的幽禁了,她是太皇太后,但是卻不得走出永壽宮,太皇太后無數次派人讓祁燁來永壽宮見她,但是一連幾月,祁燁卻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出現過。
起初,她恨極,恨不得殺了這個謀權篡位的畜生,他不是皇子,太子才是正統的繼承人,皇家血脈不容有失,她一直在等,她等著太子有所作為,等著太子卷土重來,等著她的母家魯國公府能夠助其一臂之力,然而,她什么都沒有等到。
等到的只有太子被幽禁,皇后被幽禁,蔡相被關入大牢,魯國公她的哥哥跪地高喊皇上萬歲。
前些日子,江靜嫻進到永壽宮里來見她時,她以為事情有了起色,此時才知道原來真的是大勢已去。
昨夜相府的那場大火,終于讓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兒,此時的她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她是太皇太后,皇帝即便再如何趕盡殺絕,卻是不敢動她的,她是他的皇祖母,他若對她做了什么,傳出去,便是不孝,一個皇帝,連自己的皇祖母都不孝了,何來治國平天下?
太皇太后想通這一點后,便坐在永壽宮里安安穩穩的等著,大年初一,各官員家眷回來宮里請安,那時,她這個太皇太后是必須要出現的。
這次太皇太后沒有失算,天未亮,太后便來請安了。
*
茗萃宮里,昨夜喝的酩酊大醉的沉錦正躺在涼亭里的橫桿上,捂著頭直哼哼。
昨夜他們這些人都是宿在茗萃宮的,喝酒喝到了后半夜,直到再也喝不下才去睡覺。
祁燁讓小廚房煮了醒酒湯,宮女將醒酒湯送過來,只見沉錦躺在那里,一身紫檀色的長袍,長發隨意垂落在地,他閉著眼睛,眉頭微微擰著,好看的緊。
小宮女心怦怦跳,小聲道,“將軍,喝醒酒湯了。”
小宮女彎腰將沉錦扶起來,沉錦按著額頭睜開眼睛對她笑了笑,宮女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將碗遞到他的嘴邊,“將,將軍...”
沉錦頭疼的仿佛要裂開了,就著她的手喝著醒酒湯。
“呦,大年初一,二爺好興致啊。”一旁傳來一個嘲諷的聲音,都這般模樣了,還有心情調戲人家小宮女。
沉錦微微側頭,便看到了倚在柱子上嗑瓜子的綠衣男子,花琰看著他笑的一臉開懷。
沉錦看著神清氣爽的花琰,覺得頭更疼了,他昨日也喝了許多酒,怎么今日這么精神奕奕?
賀羽從花琰身邊路過,神清氣爽。
宴琨從花琰身邊走過,精神奕奕。
鄞湛從花琰身邊掠過,神采飛揚。
沉錦眼中閃過一抹幽光,突然身形一動往花琰撲了過去,“花花,你是不是又給二爺我下藥了?”
花琰嚇得雙手一揚,瓜子飛了滿天,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蹭的一下躥了出去。
可是他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速度怎么可能快得過武功高強的大將軍,眼看著沉錦的手就要拎上他的后衣領,穿著龍袍的人不疾不徐的從兩人之間行過,順便伸腳絆了一下,沉錦踉蹌一下,撲到了柱子上。
花琰抹著一頭冷汗飛快的跑了,一邊跑一邊喊,“謝謝三爺。”
沉錦扒在柱子上不肯下來,聲音幽怨,“小三兒,我是你二哥呀,你有了孩子就把我忘了嗎?”
眾人,“......”
祁燁沒搭理他,越過他往外走去,沉錦覺得沒意思,從柱子上下來,揉著腦袋,“本將軍去看看小公主。”
“二哥...”祁燁的聲音遠遠的傳過來,涼涼的,“這是皇后的寢宮,朕走了,你還要待在這里?”
沉錦腳下步子一頓,轉了個方向,“怎么可能呢。”
沉錦大步走著,跟上祁燁,伸手,“花花給本將軍下了什么藥?為什么我頭這么疼?有沒有解藥?”
祁燁懶懶倪他,“我又不是大夫,哪里來的解藥?你應該找花琰?”
沉錦,“......”
花琰人呢?
你不知道嗎?
剛才是誰把他放走的?
沉錦已經放棄了,想來花琰沒那么大的膽子,祁燁肯定也參與其中了,小三兒若是不想給,他要是能要出來怕是太陽得打西邊出來。
“聽說方才太后去了永壽宮?”沉錦步子一晃一晃的。
“嗯,太皇太后是朕的皇祖母,理應盡孝。”
“哼。”沉錦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嗤笑一聲,當了皇帝,臉皮越發厚了,這些話他自己信嗎?
兩人往崇華殿的方向走著,樹上掛著各種模樣的燈籠,各色的輕紗隨風飛舞著,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息。
“蔡相的事情已經算是告一段落,接下來輪到太子了,他過的太舒坦了。”沉錦揉著腦袋,昨晚上他到底喝了什么玩意,怎么覺得現在腦袋里面發癢呢?
祁燁眸子里閃過一絲冷意,“是啊,他過的太舒坦了,只是,兄弟相殘,是要有借口的,不是嗎?”
沉錦撓著頭,胡亂的點頭,“嗯,所以也該對太后盡盡皇帝的孝心了。”
祁燁看他一眼,“你怎么了?”
“癢啊?”沉錦摸著頭,卻像是隔靴搔癢,恨不得切開腦袋把手伸進去撓一撓。
已經到了崇華殿,祁燁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遞給他,“我方才想起,這是花琰走時塞到我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