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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阮看到花琰,重重的松了一口氣,花琰回來了,她的心也就定了,所有人都覺得,只要花琰在,世上便沒有任何的疑難雜癥,這個被大家平日里打趣的庸醫,是這個世上真正的無所不能的神醫。
殿內無人說話,大家都在緊張的看著花琰,花琰診了好半天,才疑惑的開口,“你們說這些日子,漓兒一直在飲用小三十六的血?”
“對,墨漾說,中過醉美人之毒且痊愈的人的血便是醉美人最好的解藥?!苯畹?。
“娘娘的意思是說小三十六中過醉美人的毒且被人治好過?”花琰眼中迸發出一抹奇異的復雜光芒。
“應該是...”江阮有些不確定,“我也是如此問過墨漾,可是墨漾并沒有明確回答過我?!?
花琰不住的搖著頭,小聲嘀咕著,“不可能,醉美人之毒無人可解,怎會有人中了毒還完好的活在這世上?”
花琰這般想著,腳下步子已經往外邁去,“小三十六在哪里?帶本神醫去見他?!?
花琰方啟步,便正好與從房外走進來的人四目相對。
墨漾被丫鬟扶著,他本是來為漓兒放血的,沒料想花琰竟提早了一天回來。
看到花琰,墨漾清亮的眸子不由猛地一縮,身體也忍不住顫了一下。
花琰也看到了墨漾,方才還猶平靜的臉瞬間不好看了,墨漾唇瓣慘白,面色發青,腳步虛浮,他是醫者,一眼看過去,便知這人命不久矣。
“你們為何要讓他放這么多血,不知道這會害死他嗎?”花琰平日里一向嘻嘻哈哈,臉上連正經的表情都沒出現過幾次,更何況此時震怒的樣子了。
大殿內的人包括江阮都沒有說話,確實是他們沒能阻止墨漾。
花琰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墨漾身邊,伸手去握他的手腕,墨漾猛地后退一步,嘶啞著嗓子低聲道,“別碰我?!?
花琰握了個空,眉頭越發蹙了起來,直視著他,話語之中也帶上了三分冷厲,“小三十六,本神醫知道你向來不待見我,但是事關你的性命,你就不能委屈一下?”
墨漾呼吸有些急促,短促而清冷道,“不能。”然后推開丫鬟,自己蹣跚的要往外走。
花琰急了,伸手去拽他的衣衫,墨漾身體本就虛弱至極,哪受得住他這猛力,踉蹌一步,往門框上倒去。
花琰見勢不妙,想要扶住墨漾,卻受不住墨漾的重量,摔倒在地,而墨漾倒在了他身上。
花琰顧不得自己身體上疼痛,伸手去摸墨漾的脈,這世上竟有人能治好醉美人之毒,他不信。
墨漾好似早就察覺到他的想法,用盡全力將他推開,花琰不想放棄,兩人不由纏作一團。
江阮看不過去了,上前扶起墨漾,將墨漾護在身后,“花大夫,墨漾若不想讓你給他診脈,你便不要為難他了,你先給他開個藥方,讓墨漾好好休養一番吧。”
花琰看著墨漾,墨漾垂著眸,因為身體虛弱又耗費了太多氣力,身體忍不住的顫抖著,還出了一臉的冷汗。
花琰也不忍心再逼他,只沒好氣道,“我是大夫,我不給他診脈,如何開藥方?”
“墨漾是失血過多,花大夫不如先開個補血的方子吧?!?
花琰重重哼了一聲,走到桌邊坐下,一邊開藥方,一邊道,“漓兒的病情此時算是穩住了,醉美人之毒有些棘手,我需要些時日,但是這段日子,小三十六絕不可再為漓兒放血,聽明白了嗎?”
“好?!苯罘鲋瑧寺暋?
墨漾聽到此話卻是抬頭望向花琰,聲音平淡,“神醫打算如何醫治?”
“我自有我的方法,不需同你多言。”花琰尚生著氣,頭也不抬的寫著字。
“是嗎?醉美人之毒無人能解,神醫應當是根本便沒有解毒之法吧?”
花琰抬頭看他,眉目間淡淡的,“誰說醉美人之毒無人能解?他們都是庸醫,我是神醫,自然有我的辦法。”
墨漾輕輕喘了一口氣,沒有揭穿他的謊話,“神醫應當知道,我的血是最好的解毒的辦法,漓兒的毒已經解了大半,只要再堅持四五天,這毒便可以完全的解了,這是最好的辦法,不是嗎?”
聽到墨漾的話,殿內眾人的心都猛地一沉,墨漾的身體根本就已經無法承受了。
花琰與墨漾靜靜的對視了半天,終于開了口,“本神醫今日就告訴你,我一定能夠醫好她,一定能?!被ㄧ脑捳f的很用力,似是在給自己的一個篤定的信念。
墨漾垂在身側的手蜷縮了一下,還想說什么,花琰已經起身,目光是從來沒有過的冷淡,“鄞湛,把墨漾給本神醫帶下去,好好看著,實在不行,就把他綁起來,反正不許他再出現在本神醫面前?!?
鄞湛看了一眼花琰,又看了一眼墨漾,花琰從來不見他們的名字,向來都是阿大,阿二,今日第一次喚他們的名字。
鄞湛走向墨漾,“三十六弟,回房吧,花爺自然有他的想法,你還是好好養病吧。”
墨漾垂著眸站在那里片刻,終于轉身離開。
花琰轉身看向江阮,握緊了自己的手,“娘娘,您放心,我一定會解了漓兒的毒的?!蹦且荒晁炔涣怂?,同樣的事情他絕不會允許發生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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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燁悄悄出了宮,并不在宮中,江阮有些話想問他卻無法問,想要討個主意,可是他人今日又回不來。
夜越發深了,江阮思前想后,終究是放心不下,起身去了墨漾的房間內。
墨漾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床幃上的流蘇發呆,桌上放著冷掉的飯菜與湯藥。
小丫鬟聲音里帶著哭腔,“娘娘,無論奴婢們怎么勸,墨侍衛就是一口飯菜不吃,湯藥也不喝?!?
江阮擺擺手讓她們下去,然后走到他身邊坐下,輕聲道,“你要不要喝些水?”
墨漾一動也不動,眸子似是有些放空,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江阮給他掩好被角,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一直以為你是對漓兒情深意重,今日看來,并非如此。”
墨漾就那般躺在那里,不言不語。
江阮輕嘆一口氣,“你不要花琰為你診脈,是怕他發現你的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