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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晶就此成了英雄?也不存在。午飯時間,她的黑料鋪天蓋地。拿拒潛當噱頭炒作,那都是舊料了,這次,佘晶連中學時代的風聞都被人扒了出來:什么小小年紀就跟混混談戀愛、中學時代墮胎、以及還在學校跟混混斗毆,整一個沒家教的小太妹。
黑她的是誰,自然不用說。
這手段其實挺不合邏輯,就算佘晶身上有黑點,她的所有行為就都該被質疑?嚴謹點說自然不能這么認定。可不合邏輯的手段未必就不管用,人是容易有成見的動物,對污點人物的行為動機總是習慣多出幾分考量。
于是話題又生出另一個風向:佘晶揭發節目組,是否別有用心?這到底是不是一出狗咬狗的鬧劇?
而小老板還真給佘晶的音頻微博點了贊,不僅點贊,還來了個轉發。白硯估計,現在好多電視制作人都在罵他們不識相,而且極有可能,接下去很長一段時間,這些媒體對待他們的態度都會是能避則避。
白硯午飯卻一點沒少吃,面對這樣扶不起的草臺班子,他突然有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云淡風輕。
佘晶還是自請雪藏,可再怎么藏也得在《國色》殺青后。可能被黑慣了,這天中午,她食欲也一點沒減。
裴少爺坐在白硯對面,跟往常一樣大嚼大咽。
白硯的助理保持慣有的淡定,自己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拿公筷給大家分個菜……
看上去真是一頓愉快的午飯吶……
劇組里邊替他們擔心的好心人都暗松了一口氣,想看笑話的妖怪們自然希望落空了。
黑料出現后,草臺班子只就墮胎的事對幾個營銷號發了律師函,裴摯放下筷子的時候,忍不住問佘晶:“那你跟混混斗毆的事兒,是真的?”
佘晶坦誠到底,“也沒那么真,斗毆談不上,我就撿其中一個給了一巴掌。”
白硯問:“你干嘛打人?”
佘晶想了想,才慢吞吞地回答:“那人是我當時的男朋友,我只跟他牽過手,他在一群哥們面前夸口說,已經把我睡了……”
拿女友私密跟哥們炫耀的low貨?
白硯說:“該打。”
裴摯說:“打得好!”
幾乎同時出聲,真是很一致吶。
可很一致的兩個人說完這句話,對視一眼就各自把目光轉開了。從昨天下午開始,他們就有些不自在。
不管心里有什么事兒,正事還是得辦的。吃完午餐,等助理跟佘晶走開,裴摯踢著凳子,坐到白硯身邊,“公司臨時股東會議,郝鄔讓我再回去一趟。”
股東會議是假,佘晶再怎么說都是白硯的高徒,他就看著這耿直姑娘一直被欺負下去?
白硯卻聽信了,嗯了聲算是回答,眼光在前面幾步的青石子路上滯留片刻,突然轉頭看向裴摯:“你跟譚大導說說,準備公開選角。”
接著撇開目光,“我就是提個建議。”
裴摯一愣,白硯這么快就決定跟國際巨星說拜拜了?不由發問:“你確定不再想想?”
白硯望著遠處從樹葉間篩漏的點點陽光,“我想清楚了,公開選角,我去競爭男主角,我會全力以赴。”
這就是要完全公平了,裴摯一時沒說話。
白硯收回眼神,挑眉看他,“怎么?不相信我能選上?”
誰敢說不信啊,別的事兒還好,要是質疑影帝爸爸的專業素養,這仇就真結大了。
裴摯趕緊說:“信,當然信,我讓他們準備。”
白硯果斷吩咐:“既然信得過我,就不要黑箱操作。”
白硯已經想得非常透徹,既然那戲他喜歡,他就去試試,資方大老板是裴摯又怎么樣?把選角的決策權交給譚大導是對的。譚大導本來也挺敬業,雖然后來迷失在資本洪流連拍了幾部挺跌神格的片子,但神就是神,只要神性未滅,碰上足夠堅實的后盾作為保障,他相信譚大導會用最該用的人。
如果挑上了他,那他就上,如果真殺出了黑馬,他甘愿讓賢。這樣處理既不會對不起觀眾也不會對不起裴摯的錢,所有一切,都只是為了讓戲更好。
其中道理,裴摯也明白。
裴摯在考慮另外一個問題,“公平選角,到時候上的是你,那些扯不清的東西,不還得說咱們找人陪太子讀書?”
白硯淡淡道:“你都說跟那些人扯不清了,還用得著在意他們嚼什么下飯?”
這倒也是。
這一去又得好幾天,裴摯從一邊抽出白硯助理留下的報紙,指著頁腳,“這是你登的?你一直在找他?有消息沒?”
白硯一看,是尋人啟事。尋找東曉的。
2009年夏,白硯接到成年后第一個角色,一部古裝戲中的男配。這個資源借了他媽留下的人脈,他是被白女士生前捧的那位一線小生帶進組的。
那時候他還不是影帝,只是一個連校門都沒出的新人,因為有人牽線,他很容易就拿到了這個角色。
挺巧,東曉在劇組當武替。對,東曉會的東西挺多,可沒有人脈,就只能從這里開始。
后來,戲還沒拍完,東曉突然消失,就像是從這個人間蒸發了似的。
白硯沉默片刻,沒直接回答裴摯的話,“你還記得他?”
好像……那次飯局之后,裴摯再見到東曉就是在他們的劇組。
從2009年春天開始,裴摯大把的時間花在接受cma的高山探險專業訓練,小混蛋十六歲時攀登最高峰的夢想從來沒放下過。那年夏天,裴摯在西藏做適應訓練,白硯則在東北某省的深山老林拍戲,從他們倆的所在地到最近的飛機場都得轉好幾次車,裴摯去看他一趟不容易。
就算這樣,裴摯還是不怕周折地兩月去了兩回,所以那時候,白硯實在搞不清小混蛋忽冷忽熱的腦回路,明明他們住在一起時,好像也沒那么黏他了,可一旦分開,即使千里之遠路途艱險,小混蛋寧可把好幾天花在路上也要去見他一面。
那是他們戀情冷卻后的短暫回暖期,可能小別勝新歡,劇組的住宿條件不好,白硯晚上下了戲就帶裴摯去林子靠溪的小路上逛,山野深夜,黑燈瞎火,話說著說著就控制不住,他們在林子里頭抱上了。
事做到一半,不遠處突然出現手電筒的光束,他們回神時,說話聲已經離他們不遠,白硯能聽出其中一位是劇組的統籌老師,頓時渾身僵硬,裴摯停下來也罵了聲艸。
他們當時的狀態非常不雅,可鬧出動靜會直接把人家的視線引過來。正是為難之際,驀地聽見遠處傳來東曉的聲音,是沖著統籌老師去的,“王哥,你們去林子里散步嗎?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