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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硯收斂恍惚的心神,準備送客。
宋憬聞叫住他,“勞煩你送我到樓下,這么多年過去了,有些事,應該給你個交待。”
白硯立刻心領神會。
東曉失蹤,他是第一個想要追根究底的人,他也是第一個線索提供者。
六年了,宋憬聞查出了些什么,的確,應該當面給他一個交待。
第46章 少年
這晚沒有風,醫院的花園很安靜,只是冬夜的寒意把人層層包裹住,似乎無孔不入,白硯忍不住豎起的大衣的領子。
隨行者都遠遠綴在他們身后。
一直到走到景觀燈下,宋憬聞才把剛才從下邊人手上接過來的案卷遞給白硯,“詳細記錄就在這兒,你可以自己看看。不過,你要有思想準備,因為對于東曉的去向,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
白硯怔了一秒,連忙伸手接過案卷,小小的一疊紙,一個文件夾就能完全容納,可放在手里,似乎有千鈞重。
打開封口,抽出文件,果然,從第一頁開始就條理分明地陳述了東曉當年失蹤時的各項狀況。
接著,是死鬼視帝的背景調查,白硯越看越悚然,果然,非常人物非常手段,這一份調查報告把死鬼視帝從小到大的一切都敘述的清清楚楚,履歷是一定有的,可就連死鬼視帝小學時的風聞小事都沒放過,看來,只要有必要,他們這種人,在宋憬聞這類人物面前就沒有秘密可言。
可東曉的生機就在這兒,白硯繼續往下讀,死鬼視帝的毒癮是什么時候在哪染上的,也清晰分明。不出意外,這人上位路上得過哪些人提攜,跟哪些人有不可告人的關系,也同樣清楚。
接著,白硯眼光頓住了。
原來,2009年,也就是東曉失蹤的那一年,宋憬聞就查出了,讓死鬼視帝充當淫媒騷擾東曉的人是誰。
原來這人只是圈里一位再普通不過的投資人,唯一不普通的就是,特別喜好男色,仗著有幾分勢力強逼人就范的事沒少干。
癥結就在這兒,早在五年前,這人就被宋憬聞處理掉了,可東曉依然無影無蹤。
報告上顯示,調查人員用了各種手段讓投資人自己交代,投資人表示,自己想要東曉不假,也的確打算直接劫人,可是,他人都派出去了,卻沒能劫著東曉。
之后,宋憬聞的人幾乎掘地三尺也沒找出東曉的蹤跡。
所以,所謂的“狼”,還不是這一位?
在這一位出手之前,東曉被“別人”劫走了?
宋憬聞低沉的聲音幽幽傳來,“這些年,我們掌握的最有力的線索就是已故的癮君子,他跟哪些人有利益關聯,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可線索就斷在這兒,讓他說服東曉的這位,根本沒能成功綁架東曉。”
白硯呼吸迅速變得急促,這一位沒有綁架東曉,那么人究竟去了哪兒?
別對他說東曉只是在山林間走失,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報告上清楚地寫著,宋憬聞的人在當初劇組附近的山野進行過地毯似的搜索,可是,依然沒有任何跟東曉有關的發現。
也別說東曉是自己走了,一個普通人,連著六年,在宋憬聞眼皮底下隱藏自己的蹤跡,不是件容易的事。
白硯訥訥道:“他到底在哪兒?”
很快,宋憬聞回答:“這正是我想要解決的問題。坦白說,已故癮君子這一條線,我們到現在還在接著挖。郝鄔負責盯著。”
已經挖無可挖,可依然不能放棄,誰讓死鬼視帝是東曉失蹤的唯一線索?幾個月前,郝鄔突然又發現視帝的故舊,他其實是抱過期望的,可是,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樣,從看到希望到失望,不過是一條線的距離。
宋憬聞接著說:“做幾手準備,假設東曉的去向真跟他沒有關系,我能做的就是查清楚圈里圈外一切跟男色有關的淫媒,搜羅事發當地涉及人口販賣的一切信息,退后一步,弄明白東曉本人的人際關系。說明白點,當時出入林區的車輛和人,我都已經盡力追根究底,只是我接手時,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不排除有漏網之魚。”
白硯接著往下看,東曉的人際關系網不算復雜,被宋憬聞排查了個遍。
當時出入林區的車輛人士的來去,追蹤信息一直持續到確認跟東曉無關后。按宋憬聞說的,不排除有漏網之魚,這就是劉總那伙人的可惡之處,他們耽擱了最初的調查時機。
所以剩下的兩條,只能用四個字形容:大海撈針。
大海撈針啊,難怪,宋憬聞用了六年都沒把東曉找出來。
說到這兒,宋憬聞聲音又沉了些,“時間越長,有些東西反而越容易確認,要不,他完全被人限制了人生自由。要不……”
要不就是,東曉已然不在人世。
“可我信他還活著。”宋憬聞說。
“這孩子,但凡有一線希望在,就不會放棄生機。”
白硯注意到男人對東曉的稱呼,不禁問:“您很了解他?”
這是他一直關心的問題,東曉跟宋憬聞到底是什么樣的關系,僅僅是資助人和被資助人?六年前,他得到的答案只是,東曉對宋憬聞仰慕有加,幾個月一封信陳述的自己的生活瑣碎,東曉連著兩年沒放下。
不是他八卦,非要對旁人的私事認真,在這人心里,東曉占什么樣的位置,或許會直接決定宋憬聞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他才需要反復確認。
這一句話問出口,宋憬聞沉默了許久。
許久后,高大男人長長嘆出一口氣,“坦白說,他跟我本人打交道的時間,只有一個多月那么短。可這又怎么樣?”
宋憬聞說:“我們這種人,特別忌諱別人對自己的地盤伸手,你可能不太明白。”
白硯突然有些慚愧,其實,這些年,宋憬聞為東曉做的,比他多得多。
他在宋憬聞面前幾乎是透明的。
這個念頭只在腦子里打了個圈,白硯又聽見宋憬聞說:“你也不用自責,以你的能量,做到當年那個程度就已經是極限。”
白硯垂下頭,同理,以宋憬聞的能量,做到現在這個程度,可能也已經是極限了。
報告上寫得很明白,宋憬聞的人幾乎找遍了圈內圈外的各個男色場所。幾乎篩遍了有能力完成囚禁行為的所有圈內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