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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立刻蔫了下來,站在房門口垂下頭,漂亮的小槍也垂了下來。想給爹爹看看暮雨新做的小槍嘛
楚凝搖了搖頭, 這小丫頭也不知道到底隨了誰, 沒有半點姑娘的樣子。之前看過他在院子里耍槍之后非要求著他學槍,還求著暮雨做了一桿輕便短小的迷你槍,天天把玩, 動作姿勢還學的有模有樣的。
就算將來可能分化為乾君,那也不至于從下就這么調皮搗蛋吧。上一次還把鄰居家五歲的小孩兒嚇哭了,等長大了怕是混世魔王。
見楚凝一臉無奈,嬌嬌又跑到楚凝腿邊,抱著他的小腿不撒手,哼哼唧唧個沒完。
坐在楚凝懷里的玨哥兒瞥了一眼姐姐,屁股一挪在楚凝懷里換了一個姿勢。
這姐弟兩個的性格真應該換一換。嬌嬌像是個小魔王,上躥下跳什么都想插一腳,爬假山爬墻上樹,摔下來無數次也不長記性,小小年紀什么都敢做。玨哥兒就不同了,每天除了黏著他就是黏著他,晚上睡覺也要爹親抱抱,最好再講個故事唱個曲兒。若是半日見不到楚凝就委屈的眼淚叭叭掉。
快去擦手擦臉,一會兒要用午飯了。楚凝無奈地搖搖頭,把黏在他懷里的玨哥兒撕下來。
玨哥兒知道不擦手爹爹一定會很不高興,這才不情不愿,慢慢悠悠地去擦手擦臉。
午飯都是些簡單清淡的食物,嬌嬌和玨兒年紀還小,主要是照顧他們兩個的腸胃。若是單給楚凝準備一份,兩只小饞蟲是一定要哼哼唧唧地嘗一嘗。
小崽崽年紀小,又是姐弟兩個,喂飯就相對簡單一些。因為兩個孩子會互相攀比誰吃的多一些,讓楚凝著實輕松了許多。
吃到一半的時候暮雨走了進來,低頭在楚凝耳邊說了幾句話。
這可是真的?楚凝心中一驚,卻也很快接受了這個消息。
太上皇駕崩了,剛傳來的消息,算了算到現在已經有五日。
或許是因為心頭積壓的事情已經完成,又或許是謝珩登基后老皇帝不需要工作,本來眼看就要駕鶴西去的老皇帝又茍延殘喘了三年多。
楚凝嘆了一口氣,心里有些猶豫要不要回京。
從來到蘇州之后,他便決心要與謝珩斷絕關系。他們一個是明面上已經去世的死人,一個是金尊玉貴的皇帝,根本不適合在一起。
可是嬌嬌和玨兒也算是老皇帝的血脈,祖父去世應當前去祭拜。就算進不去皇陵,也應該在陵寢所在的山腳拜一拜才是。
嬌嬌,玨兒。楚凝扭過頭望著自家的一雙兒女,爹爹帶你們去見賀叔叔,可好?
若只是去山外拜一拜,應該不會有熟人看到才是。他在京城本就不認識幾個人,即便是有不熟悉的看到了,應該也只會覺得和他模樣相像,畢竟他明面上已經去世了。
至于去見賀棲心,賀棲心參加了今年的春闈,一舉高中狀元,便一直留在京中做事。賀棲心這人閑不住,三番五次寫信讓他過去看看,只是因為不想去所以一直耽擱著。
既然此次有機會,便去看看也好。只要他足夠小心,偌大的京城他也不至于會被人逮到。
賀叔叔?嬌嬌小小的眉毛微微皺起,很難想象這么小的孩子居然還會皺眉。她用著最奶的聲音說著最毒的話,賀叔叔是誰呀?
楚凝嘴角抽搐,半年前你還在賀棲心懷里撒嬌要做一把銀質小槍,現在竟然把人家都給忘記了。
玨兒記不記得賀叔叔?楚凝低頭詢問自家兒子。
玨兒抬著小腦袋瓜似乎是在思考,其實是在發呆,然后搖了搖頭,從凳子上爬下來,走到楚凝面前張開雙臂,奶聲奶氣地說:要爹爹抱抱!
楚凝懷疑賀棲心看到這個場面會直接氣暈過去。
你們兩個小白眼兒狼。楚凝刮了姐弟兩個一人一下鼻子,最終還是決定回京城。
既然決定回去,自然要把一切收拾妥當。尤其是帶著兩個孩子,路途漫長顛簸,京城氣候干冷,恐怕也不容易適應。而且他在蘇州也有幾家鋪子,要交代好才能離開。
下午楚凝帶著玨兒收拾了一下午的行李,玨兒就乖乖的坐在一旁看著,偶爾會到院子里繞一圈。嬌嬌則是在小花園里同下人們捉迷藏。
晚些時候楚凝把兩個孩子哄睡了,又出門交代囑咐鋪子里的掌柜。
就這樣忙活了五六日,楚凝很是艱難的帶著兩個孩子,兩個孩子的乳娘,還有暮雨一起上了路。
上路前也同賀家知會了一聲。來蘇州三年多,楚凝沒少受賀家照顧,賀棲心的父母,也就是賀家家主和主母也都認識他,還讓他給賀棲心帶了不少東西。
嬌嬌和玨兒從來也沒出過遠門,這還是第一次,興奮得不行。尤其是嬌嬌,一路上像個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玨兒雖然不怎么說話,但是也能看出來是興奮的,一直趴在窗戶上偷偷地向外邊看。
晚上睡覺的時候兩個小鬼頭也在床上嘰嘰喳喳個沒完,最后楚凝裝作生氣才勉強躺下睡覺。
連續趕了好幾日的路,楚凝就在半路上歇了兩日,畢竟孩子們總是趕路會很辛苦。就這樣走走停停,本來慢走一個月的路程,他們走了快一個半月才入了京城。
不過兩三年沒入京,京城的風貌已經大不相同。不過楚凝本來就對京城沒有多么熟悉,所以回來也沒有過多的感慨。
倒是暮雨還有兩個小的,沒見過北國風光,看得眼睛都直了。
楚凝在到達之前已經和賀棲心通過書信,本來賀棲心是打算邀請他們到他自己的府中暫住,不過被楚凝婉拒了。他是個坤君,又拖家帶口,實在是不便打擾。
后來賀棲心又替他們租了一處小宅院,楚凝便欣然接受,帶著孩子們住了進去,
楚凝到達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快傍晚,他安置好孩子們,讓乳母嬤嬤帶著孩子用飯休息,他自己則是在街上隨意的逛著。
今夕的街道和他心中的往日已經大不相同,不過大致位置還是能分辨出來的。楚凝出去了那么久,回來最想看到的自然是楚家。
小院子離楚家不遠,他安置好一切立刻就忍不住向楚家的方向走。
走的不久,便能看到楚家的大門。
因為是傍晚,落日的余暉斜照在楚家的大門口,把牌匾上金色的字照得閃閃發光。烏黑的大門似乎在這幾年里也得到修繕,還是光潔如新。
楚凝遠遠的望著自己長大的家,不禁眼睛有些酸澀。然而作為楚家最后的子孫,他卻只能遠遠的看著自己的家卻不能進去,心中的愁苦惆悵可想而知。
而且若是正常來說,嬌嬌和玨兒也會長在這里,也是嬌生慣養的嬌小姐嬌少爺,就算不成器也能受些蔭封,一輩子無憂無慮。
可是如今卻被他耽誤了。
楚凝心中有些難過,在外邊不知不覺便站了大半個時辰,天色也漸漸的有些昏暗。
這時候楚家的大門突然開了,一臉黯淡的長明從里邊走出來,在門口掛了兩只寫著楚字的燈籠。
當初他留了信,也留了錢財給長明,希望他能好好生活,早早娶一房媳婦兒過日子,卻沒想到長明竟然還守在這里。
楚凝突然覺得實在有些對不起長明。他下意識地往前一步,卻看到一輛棕色的馬車從對面緩緩過來,正停在楚家門口。
楚家的牌匾還掛在上邊,照理說應該沒有售賣出去才是,怎么會有人這個時候過來?
楚凝四下望望,巷子附近已經沒什么人。他站在這里甚是突兀,便連忙躲到不遠處的一條巷子里,藏在路口偷偷地看著楚家。
馬車里的人似乎很是謹慎,先下來一個穿官靴的人四處張望了張望,然后掀開簾子同車里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那穿官靴的人點了點頭,然后從車尾拿下來一個凳子放在馬車前。
緊接著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掀開了簾子,動作優雅緩慢地走出來,踩到了馬車前的板凳上。那人明明走的很是穩當,旁邊的人卻還過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