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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里的人不多,畢竟早上沒什么戲,群眾演員沒什么必要來換衣服,倒是有幾個工作人員紛紛熱情的跟顧云開打了招呼,見著他喜笑顏開,恨不得把滿口大白牙都露出來。顧云開也很和氣的跟他們一一招呼過,不少人也給他指明了道路,有個別敏銳的還問顧云開是不是想捉弄捉弄夏普。
如果說劇組里最活潑最可愛的人,無疑所有人都會把票投給夏普。
可要說劇組里最嚴肅最冷靜的人,李斯思都未必有顧云開得票多。
能混進娛樂圈的都是人精,能跟著李斯思成班子的工作人員總能把共事的演員性格多少琢磨透,免得自己踩到地雷。夏普沒什么巨星的架子,有點瘋瘋癲癲可是跟所有人都能玩到一塊兒;而顧云開則相當溫和有禮,他努力而認真,不像夏普會享受生活,跟他相處人們總覺得有一種恰到好處的尺度存在著。
讓人如沐春風,可又不至于有所錯覺。
兩個人一冷一熱,戲內扮演一對摯友,戲外似乎又互相有點看不順眼,幾乎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而且他們倆并不像是娛樂圈比較出名的那些不合丑聞,更像是一個不學習就能考滿分的壞學生跟一個努力上進的好學生之間會爆發的矛盾。
不少工作人員覺得這也很可愛。
熟知內情的女化妝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偷偷告訴沒得到答案的工作人員:今天夏普在顧云開的墊子上放了個放屁墊。
噢,夏普要倒大霉了!
八卦向來是流傳的比風還要快,倒不是說劇組都樂得見夏普出事,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顧云開是劇組里最謙遜和善的人了,就算再怎么發火,他也很明白克制兩個字的。即便昨天剛剛見識過他的武力值,可相處多日,所有人都對顧云開異常的有信心。
既然只是無傷大雅的小教訓,那就是一場有趣的熱鬧。
顧云開不知不覺就尾隨了一大堆小尾巴。
找到夏普的時候,對方還穿著那件睡袍,正躲著可憐巴巴的偷吃巧克力,見著顧云開過來,像是火燒屁股似的跳了起來,抄起手邊一把道具劍就指向了他,雙腳仿佛在炙熱的鐵板上似的來回蹦跳了數下,聲音發顫:“別……別過來!這是百分百純度的!”
丘奇這個角色非常瘦,畢竟經歷過戰火,而且常年處于提心吊膽的狀態,雖然不到骨瘦如柴,但是也絕對不是可以吃巧克力的體型。
就顧云開來看,夏普倒未必真的想偷吃或者是止不住嘴,他只是喜歡挑戰權威、規則,還有人們理應遵守的一些東西。
小小的去觸碰這條底線,又不過分侵犯。
夏普靈動的大眼睛眨了眨,看顧云開的視線挪移到了巧克力上,立刻撤手放到了身后,警惕道:“這個可不分享!”
“我不需要這個。”
顧云開平淡的說道,他低頭瞧了瞧,用靴子在地上散著的道具里撥了撥,嘆氣道:“既然你邀請我決斗,我也理應回應你。”
“什么?不!我沒有!”夏普手一抖,還沒來得及放下劍,就直接被顧云開逼近了身體,只覺得手腕稍稍一麻,樹脂劍就從手里松脫開來,可大抵是被接住了沒聽見聲響。不過也都跟夏普沒什么太大關系了,他只覺得瞬間天旋地轉后被按在了沙發軟墊上,全身關節都被制住了,對方抵上來的膝頭稍稍沉了點力。
疼痛雖然很輕微,可是夏普還是下意識放聲慘叫了起來:“痛痛痛痛——!”
身后不少“道具”也一同發出輕呼來,顧云開輕笑了一聲,依舊松了松力道,俯身輕輕道:“叫什么,我都沒用勁兒。”
夏普的慘叫截然而止。
于是“道具們”又閉上了嘴。
“別來惹我。”顧云開的聲音放得很輕,呼吸聲靜謐,可是吐息異常溫熱,“讓我們相安無事。”
這句話很短,夏普卻覺得他一輩子也沒有熬過這么艱難而漫長的時光,背脊上傳來局限的炙熱熱度瞬間撤開了,寒冷讓他多少瑟縮了下。
“欣賞您的勇氣。”
顧云開的聲音又變大了,甚至有點俏皮可愛:“我的摯友丘奇,您可是一位學者,與我這樣的武夫不同。”這句臺詞在電影中期出現過,當時加西亞是在丘奇面前調侃戰場的局勢,放到這里合情合理,恰到好處。
工作人員不少發出理解的聲音來,紛紛以為夏普想私下挑戰顧云開看看實力——男人的好勝心,這太常見不過了。于是他們互相使了個眼色紛紛散去了,完美的為夏普保留了可愛的尊嚴,不少女助理私下談論起了這場“決斗”,不由得都覺著夏普甜過頭了。
顧云開做事當然沒有那么稀里糊涂,他也不至于真正給夏普一個難看。
只不過他的確沒有想到夏普會拿道具劍來個“邀請”,讓一切那么順理成章下去,他本來還想用另一種方式,不過現在這樣自然更好,對外人而言維持在了兩個人的和平切磋上,不至于讓夏普受到嚴重的冒犯,也不至于讓所有人以為自己對前輩不敬,又正常“警告”了下夏普。
如果按照正常咖位來說,顧云開絕不會膽大包天,以下犯上挑釁夏普——問題是正常咖位的巨星也不會像夏普這么孩子氣,拿惡作劇故意來整他。
那些惡作劇其實并不過分,可實在是太煩了。
特殊的人用特殊的方法。
是時候讓人類知道知道惹怒機器人的下場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簡遠的緣故,其實顧云開倒不像是之前對夏普那么看不順眼了,反倒是覺得他多少也有些可愛起來,只不過惡作劇事件屬于原則問題。眼下循規蹈矩對離經叛道的決斗暫且告一段落,只要夏普不傻,他應當不會再來招惹自己了。
這個記·仇·的·機·器·人!
我就說我跟他合不來!
夏普瞪圓了眼睛,怒氣滔天,剛想從沙發軟墊上蹦起來怒喝、大罵、痛斥幾聲,可剛想要站起身來的時候,就絕望的感覺到自己下腹有種莫名熟悉的熱感在慢慢彰顯自己的存在感。臉上的表情也從錯愕慢慢轉變為驚恐跟扭曲起來,他像個剛被打了一記屁股針的小孩子,委屈又可憐的趴在了軟墊上惡狠狠的啃著那塊100%純度巧克力。
被苦得整張臉都皺成了巴哥犬。
雞媽媽似的女助理跑來時,夏普已經坐在了沙發墊上了,怔怔的出著神,他穿著件睡衣,沒化妝也沒換衣服,一手拿煙一手提著個裝著劣酒的玻璃杯,眼睛都像是蓄滿了淚水,神態憂郁而悲傷,活像是失戀了一樣。
問題是他哪有什么戀愛可失。
菲尼相當早就跟夏普一起共事了,非常清楚這個年紀不小可心理年齡大概沒過十五歲的“大男孩”可謂對愛情毫無感覺,他的生理方面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只是除了演戲對任何事情都興致缺缺,他也很清楚自己除了演戲就會搞砸所有事,因此對追求者頗為不屑一顧。
上帝大概給予什么就會收走什么,夏普在戲劇方面有無與倫比的表現力,這是他任性的最大資本,粉絲狂熱的愛著他,才不管他性格多么難搞又怪咖。所以他也就相對應的變得越來越幼稚,別人大概還不清楚,可是菲尼卻很了解夏普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蠢蛋絕不可能邀請顧云開決斗。
所以鐵定是人家忍無可忍找上門了,卻還客氣的給夏普保留了點尊嚴。
“你在干嘛?”菲尼嘆了口氣,覺得接下來大概又是一段她非常不愿意的促膝長談,“先告訴我你又對顧先生做了什么惡作劇?”
“就一個放氣墊。”夏普顯得很沒有底氣,嘟囔的聲音非常小,隨即又大聲喊叫起來,“菲尼!你是我的助理,你現在應該更關心的是我,而不是那個冷冰冰的,討人厭的,又特別刻薄小氣的機器人!”
“我的天啊!”
菲尼小范圍的尖叫了一聲:“蟲子還不夠你玩嗎?你用氣墊讓個成年人出丑?我的天啊,他沒掐死你真是你走運!”
“才不會!”夏普驕傲的抬起下巴,“人人都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