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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姬若河不拖拉,不故意擺架子,穿了一身正經的西裝出了門,項凌老遠看見他,早早打開車門,恭迎此人屈尊降臨陋車。
在車上,姬若河問項凌去哪,項凌道,去鳳凰。
后者沒了聲,項凌心弦緊繃,裝作不經意地透過后視鏡觀察姬若河,還好,他只是低頭閱讀他放在后座的報紙,那也是項凌細心準備好的,他知道姬若河喜歡看報紙,如今網交媒體發達,如同一張巨型網織牽制了幾乎所有人,不過事無絕對,總有三兩對此免疫者,姬若河就是其中之一,他對報紙上的鉛字有莫名的追求,認為報紙上的比網上給眼睛帶來輻射的字要好看的多。
報紙上的內容,項凌實現看過一遍,四大面,四大板塊,社會新聞,講的是社會福利保障;科技文化,講的是國內外最新研究出來的科技成果;民間之美,探尋平凡人不平凡的事跡;最后一個板塊,則說的是犯罪,報道了一些觸目驚心,喪失人性的殺人案。
項凌平穩地轉過一個彎,正巧看見姬若河翻到報紙的第四個板塊,適時地開口說道:“兩起重大殺人案,一起激情殺人,一起沉寂復仇,共同之處算是殺人者小時候不好的遭遇。”
殺人者都是三十歲不到的青年,下手的對象都是女性,不同的是激情殺人找的是十幾歲的姑娘,共有八個;復仇那個殺的則是一家人,有目的有計劃的犯罪。
姬若河頭也不抬,聲音磁啞好聽:“哦?你有什么看法?”
項凌道:“兩者都是變態,前者可恨度較第二者大一點,說白了,小時候受繼母刺激,對女性產生厭惡之情,在工作上頻頻遭到白眼,被女同事瞧不起,起了殺人之心。第二個人,在幾歲的時候,心里便種下了對鄰居一家加之自己身上的冷嘲熱諷的仇恨,據說曾遭受鄰居數次毒打。”
復仇殺人者,通常內心的仇恨會隨著時間的增加而放大,恐懼種植心中,生活困擾,想要擺脫這樣的寢食難安,就必須親手毀滅這恐懼。
“可原諒嗎?”
冷不丁發問,項凌短暫息了聲,隨后又問“哪個?”
“復仇。”
法律和道德在情理這條線上無法相交,他殺了人,自然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可能會有人同情他的遭遇,但還是會認為他殺人是不對的;或許也有人認為若不是壞人觸犯了道德底線卻不觸及法律,未受到及時制止,復仇亦不復存在,談起來,似乎殺人者也有苦衷。
“不值得原諒。”項凌說。
假如那個人心情再平和一點,不要將自己活在陰霾之中,不要束縛在過去的痛苦中,他可以比任何人更快樂,有句話不是說,不要拿別人的過錯懲罰自己,別人傷害了你,何必再讓他的過錯再一次傷害到自己。
姬若河沒有對他的言論作評價,輕聲嗯了一聲,低頭繼續看自己的報紙。
到了鳳凰,項凌領著姬若河進了套房,打開音響,將切好了的水果端到他面前,又倒了各種酒放在他面前,任他挑選。
然而,姬若河一直保持著看報紙的姿勢沒變,項凌想插嘴談公事又覺得不妥,只好調亮了套房里的光線,繼而坐在離他很遠的沙發上看他。
就這樣恍惚了很久,項凌耳鳴了一段空格,忽覺音樂有點吵人,便起身欲關音樂,走到點歌臺前,身后的姬若河忽然說了話。
“被人厭之人做人的三大原則是什么?”
話鋒轉變如冷鋒尖銳,此話有所指,項凌知道,他沉默良久沒有應答。
姬若河給了答案。“低眉,順眼,無下限。”
看人做人事,見鬼做鬼事,看似順從,實則諂媚討好,做人的原則一改再改,誰都能被玩弄于鼓掌。
項凌想,還不如改成卑鄙,齷齪,騷上天。
頓會,他又問,做人的三個原則是什么。項凌認真思考,認為坦蕩,負責,情商較好,只是他還沒說出口,姬若河便道:“這里太吵了,換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