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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白細趁大家在院里小憩,套上帶來的衣物,悄悄往對門的興武院溜進。
負責看守大門的仍是那天的武衛大哥,迎上武衛冷漠平靜的眼神,白細一口一口好大哥,好大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他進院了。
用完午飯不久,興武院的武生愛湊熱鬧,人也不歇著,三五成群往訓練場的方向過去。
行廊寬闊,白細本欲避開人群獨自走,比起一眾高大武生,他低矮的個頭很快引來走在附近武生們的投視,有人指向他當場問:“這哪里混進來的小崽子啊。”
白細肩膀一縮,腦袋埋得更低了。
他疾步往前趕,邁開有點酸軟的腿跑起來,過了拐角,橫出來的一條手臂精準套上他的脖子,白細被對方帶的身體往后仰,咚,撞到了堅硬的身板。
就著牽制起來的姿勢,白細抬首怒視那人,撞進對方滿含謔笑的眼睛。
褚少桀半提半拎著他走,“小家伙,你又過來找你哥哥啊?”
白細揪開褚少桀的手,“你松開我的領子。”
褚少桀松手,整個人罩在他身上,拍肩道:我趕巧也去訓練場,一起走咯。
一旁的武生起哄,“褚少,他是你什么人啊?怎么沒見過,他新來的武生?”
褚少桀大笑,捏了捏白細單薄的肩膀,“身嬌柔嫩著呢,哪里是你們比得上的,他是我弟!”說著,低頭捏捏白細的耳朵,叫聲哥聽聽看?
捏完肩膀又捏耳朵,白細可惱火,圓潤的面頰鼓起,翻起兩個可愛的小白眼,“我不認識你,你快放開我!”
動氣怒來,耳尖都染了火似的紅得通透。
褚少桀目光微變,被白細打開的手作勢要往他耳朵摸,白細抖抖耳朵,腦門用力往他胸口撞,趁褚少桀往后退開一步,嗖的一下從他懷里跳開。
褚少桀看著落空的手,笑道:“怎么溜得比兔子還快。”
白細依稀記得往訓練場過去的路,邁開兩腿穿在人群中跑,褚少桀雙手交疊在腦后,慢悠悠地追,像一個伺機而待地捕獵人。
最后白細一頭撞到霍錚胸膛,霍錚在訓練場周圍草草吃完午飯休息,休息完畢準備過去熱身,余光看到熟記于心的身影跑來,想也不想就靠近他把人接入懷里。
錚錚!
跑出滿頭汗的白細抓緊霍錚的手臂,褚少桀追上來,霍錚的目光越過其余武生,心情暗沉。
“褚少桀在后頭追你?”
白細哼聲點頭。
褚少桀笑道:“下一場就是我和霍武教的比試吧。”
第59章 一更、
霍錚與褚少桀同時走向訓練場中央的擂臺上, 武生們鼓掌, 揚聲高呼褚少桀的名字, 比起武生們的熱情,白細冷靜圍在距離擂臺最近的位置, 仰望臺上高大的男人, 目光充滿堅定。
與霍錚交手對過擂臺的武生小聲讓褚少桀注意,褚少桀的功夫在武院中可謂是佼佼者,而跟霍錚這幾日交過手的武生已不敢輕怠他, 連續幾天高強度的打擂, 霍錚不僅沒如之前那些草包武教不經打, 反倒越打越猛, 絲毫不見露出疲憊。
除了石武教外,這是興武院出現的第二位他們刮目相看的人。
下午的武判是石武教,石武教冷著粗獷的面容,如一座大山立在武判位置,視線在霍錚與褚少桀間來回。
他是個肅穆威嚴的人,有他在的地方,旁側圍看的武生不敢像往日那般喧鬧起哄, 一頭頭小野狗化成乖巧的貓, 無人喧嚷,隨著石武判宣布擂臺賽開始,除了拳腿相擊的聲音,四周鴉雀無聲,氛圍緊張而沉悶。
霍錚與褚少桀皆是身材高大的人, 若霍錚是成年后的豹子,褚少桀則是剛成年的豹,散發出張狂無畏的氣勢,攻擊十分大膽,劍走偏鋒,而霍錚進退沉穩有度,巧妙化解開攻勢,手足仿佛帶有千鈞之力,進攻果斷,每一步每一個動作算得精細,以保不出任何差池。
打到中途,沒有人記掛著給誰鼓舞士氣了,所有人的心緒都隨著兩人你來我往的進攻與防御變化,
一場精彩的對擂,褚少桀終究年少氣盛忘形了些,霍錚拿捏住他的破綻,一招把他擊敗。
一場定輸贏,石武教判出霍錚勝,擂臺下的武生們從中恍回心神,鼓掌聲接連不斷響起。
褚少桀揉了揉方才被擊中的地方,對霍錚抱拳,打輸后并未露出難堪之意,“霍武教果然厲害。”
褚少桀掃向四周擂臺的武生,高聲道:“我褚少桀今日第一個認霍錚為咱們院的武教,這場擂臺比武,輸得心服口服!”
他的話一出,這幾天與霍錚打完擂臺的武生跟著感慨,“新來的武教功夫確實厲害。”
褚少桀在武院里擊敗過不少武生,一身好功夫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此刻他大方認輸,已叫場上超過大半的武生對霍錚生出折服的心。
石武教嚴肅的神色也難得緩和了一些,顯然對霍錚感到滿意,渾厚的嗓子叫了一聲,“霍武教。”
武生們都把目光投向霍錚時,他蹲在擂臺邊沿,底下頭,白細站在他面前,掏出干凈的帕子安安靜靜為他擦汗,在五大三粗的眼里,跟個兒小媳婦似的,看著怪不自在。
有人往褚少桀手肘戳去,“褚少,他是你弟還是霍武教的阿弟啊?”
聲音飄進了霍錚耳朵,他伸手在白細后腦輕輕一攔,瞥著眼看向那說話的武生,無聲勝有聲。
那武生訕訕一笑,撓著腦袋走了。
“為何一身汗。”
霍錚抹抹白細頸側的薄汗,無風無雨,天氣陰涼,不該出汗的。
白細老實道:“緊張所致。”
親眼目睹霍錚與人打擂,他心驚肉跳。好在霍錚毫發未損,他全程吊起的心才緩慢落下。
眼前又是一暗,褚少桀與霍錚并排,蹲在白細跟前,不知從哪兒扯來的一根草,叼在嘴里,眼睛左右在兩人間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