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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竹幾乎沒有囤積食物的習慣, 一直都是傍晚下班后買菜, 今天是輪休的最后一天,歸還小柳電動車之后, 便帶著唐葵去買菜。
這里買菜, 也不用去超市。東邊有一塊區域, 開辟出來給流動商販的。很多人家自己種了菜, 吃不完, 也會去那邊賣。只不過現在是冬天,現在賣菜的都是附近的菜農。
來的時候,唐葵就經過了一個村莊, 叫做焦菜園,里面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大棚,種植蔬菜,以賣菜為生。
冬天的蔬菜種類不多,江竹由著唐葵挑,最后也只挑了些油菜土豆之類的常見菜。買了條魚,活蹦亂跳的,險些甩了江竹一身水。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下來了。雖說早已立了春,但夜晚降臨的依舊十分快。
給皮蛋倒出來一份狗糧,江竹系上圍裙去做飯。他處理魚的手法干凈利索,拍暈,去鱗,抽魚腥線。有條不紊,唐葵洗干凈手,趁著江竹處理魚的功夫,炒了個素油菜,在電燉鍋煮上粥,隔層里放上饅頭。
晚飯是在客廳里吃的,家中擺設陳舊,地方也小,東西一多,便顯得擁擠。
唐葵卻覺得安心。
她幼時便隨著母親生活,從未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小時候,每當她問起父親,唐媽媽會說,她其實是上天看母親一個人孤單,特意送下來陪伴她的,所以沒有父親。等到她長大了,這種說辭瞞不過去了,唐媽媽才告訴她,其實她父親早就因病去世了。
實質上,唐葵的童年生活過的并不算糟糕。雖然沒有父親,但她媽媽對她十分疼愛。而一同讀書的小伙伴,懂點事的,也都會被各自家人提醒,不要在她面前談起父親這個話題。
除了沒有父親,唐葵并未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倒是唐媽媽,后來認識了現在的唐爸爸,兩人結婚,她的名字也從許葵改為唐葵。從安山鎮搬到唐家,突然變大的家和更舒適的生活,卻讓年紀尚小的唐葵有種不真實感。
不過她還是很感激唐格和唐爸爸,他們兩個,對待唐葵,真的是當成親人一樣疼愛。一開始她想象中被繼父和繼兄欺負的場景,完全沒有出現。唐格為了表示對新來妹妹的喜愛,還主動提出把自己比較大的那間臥室讓給唐葵。
唐爸爸完全符合了她之前對父親的想象,在她犯錯的時候,會耐心糾正;所有獎罰,與唐格別無二致。
有時候,甚至對她比對唐格都好。
一頓飯剛剛吃完,唐葵主動幫忙刷碗,江竹負責收拾客廳。刷到一半的時候,唐葵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心想方才已經向唐媽媽報備過了。這個時候再打電話過來的,不是周盼盼就是宋清,她對著江竹說:“你先幫我接一下,我這就過去。”
說著,她把碗上面的泡沫沖干凈,放在一旁,摘下手套,拿一旁的毛巾擦擦手。
江竹的聲音傳過來:“我是江竹.”
“她在洗碗,馬上過來。”
唐葵出去,接過手機。屏幕上,清楚地顯示出“葉時言”三個字。
唐葵下意識地皺了眉。
這個家伙,怎么又打電話過來了?
江竹不動聲色,聲音不大不小,電話彼端的人剛好能聽清:“我先去調水溫,今天一天你也累了,等下早點洗澡休息。”
唐葵應了一聲,沖他比出一個ok的手勢。
握著手機,唐葵問:“這么晚了,你打電話過來,有什么事情嗎?”
葉時言顯然比那天晚上清醒多了,聲音也恢復了平常的慵懶,仿佛那天晚上的失控從未有過一樣。
他說:“葵葵,那些東西,是白唯怡發給你的嗎?”
“你現在問這些有意義嗎?”唐葵又好氣又好笑,“葉時言,我無權干涉你自己的私人生活,也不能拿我自己的標準去要求你——不,確切地說,也不會,不想去約束你。咱倆沒什么關系,就算以前我對你有過那么一絲幻想,那也是我年紀小,不懂事——”
她的聲音提高了些,江竹剛剛調好水溫,聽到最后一句,猶豫了一下,又悄悄地進了廚房,去收拾剩下的碗筷。
“葵葵,”葉時言打斷了她,或許是被她的情緒所感染,他也有些激動:“我不知道那些東西給你帶來這么大的傷害……我承認,我確實很無恥。但你沒有必要就這樣,我勸你一句,去看看心理醫生,好嗎?就以一個哥哥的身份,求你了,成嗎?”
他難得用這樣卑微的語氣和她說話,唐葵冷笑著打斷他:“有哪個哥哥會對自己的妹妹產生非分之想?”
葉時言呼吸一滯。
啪。
廚房方向傳來碗碟落地的聲音。
唐葵深吸一口氣:“你也別求我了,該我求你。求你了,葉時言,你要是真為我好,就不要再來打擾我了,可以嗎?你越是這樣三番五次的打攪,越會讓我想起那些東西。”
“可是我……”葉時言話說了一半,停下來,聲音有些抖:“我想幫幫你。”
“怎么幫?厭惡療法嗎?”唐葵疲憊地揉揉眼睛,“我原本一整天都很開心,而你‘出于好心’的這通電話,直接破壞了我所有的好心情。”
她看向廚房方向,只聽見水流的聲音,她說:“我要去忙了,葉時言,我希望以后沒什么事情的話,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
“……我喜歡你。”
葉時言說:“一開始我不知道,也——”
“嘟嘟嘟——”
回應他這一番告白的,是電話掛斷的聲音。
唐葵壓根就不想再聽他多說。
什么真情告白,什么猶豫再三終于下定決心……
唐葵一點都不在乎了。
廚房里,江竹已經把碗洗干凈了,現在正擦水池。看到唐葵過來,他有些抱歉地笑笑:“剛剛倒洗潔精的時候,走了神,不小心摔破了一個碗。沒打擾到你吧?”
“就是,太滑了,”唐葵說:“剛剛我洗的時候也差點給摔了。”
她很少與人發生爭執,大概是性格的原因,經常會做出讓步。而剛剛和葉時言的“爭吵”,說到后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想方設法,讓這個人離她的生活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