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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依舊是明艷的妝,只剛剛出去的時候,她正倚著墻站,眼角有細(xì)細(xì)的魚尾紋,垂著眼睛看地板上的格子,靜悄悄地,一聲也不出。
仿佛只是個軀殼。
唐葵叫了聲表姐。
如同被人叫回了魂,鄭玉的手猛地一抖,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那神采才回來了。看到唐葵從心理診療室里出來,她有些訝異,但也沒多問,只揉了揉太陽穴,沖她笑了笑:“真巧。”
鄭玉慢慢地直起身子,她比唐葵要高,看向唐葵時候,不自覺就帶了些壓迫感:“這幾天本來想找你出來聊聊,但聽姑姑說你去了安山鎮(zhèn),便沒約你。不知道今天晚上,你有沒有時間,方不方便出來吃頓飯?”
唐葵點頭應(yīng)了。
鄭玉的眼睛才有了些笑。
“我還有事,你晚上等著我電話吧。”
鄭玉推門進(jìn)去了,唐葵還想提醒她一句,手機(jī)號還沒留。轉(zhuǎn)念一想,她想必早已從別的渠道得來了。
哪里還用得她費心。
六點鐘的時候,江竹問她吃過飯了沒有,唐葵咬著唇,一字字地回他。
“還沒有,不過表姐約了我吃飯。”
江竹很快打了電話過來,聲音頗為嚴(yán)肅:“吃飯倒沒什么事,只是表姐她早些年受了些刺激……你千萬別在她面前提孩子這個話題。我擔(dān)心她失控。”
唐葵記起了周盼盼昨夜說的話。
她表示自己知道了。
叮囑完了,江竹才低聲說了句:“你今天沒回家,皮蛋很想你。它眼巴巴地守著車,以為你還沒下來;現(xiàn)在也趴在那里,飯也不肯吃。”
唐葵說:“那你從柜子里給它拿些罐頭,它大概是前些天被我喂零食喂饞了。”
江竹“嗯”了一聲,輕輕說:“我也很想你。”
江竹突如其來的情話讓唐葵呆了一呆,機(jī)械地回答:“如果你也不想吃飯的話,我記得我房間里還有幾包牛肉干,香辣香辣的,很好吃。”
“我只想吃你。”
他聲線低沉,溫溫柔柔地說著不正經(jīng)的話,好似一根羽毛,在撓她的耳朵,一直癢到了心里。
唐葵捂著手機(jī),四下看了看,嘴角翹起來:“乖,等我回去。”
安撫了“空巢老人”,唐葵同唐媽媽和唐格說了一聲,便去赴鄭玉的約了。
再見鄭玉的時候,她又換了一身裝扮。妝容精致,連指甲似乎都是新作的,光鮮亮麗地坐在了唐葵對面,親親熱熱地叫她的名字:“葵葵呀,你喜不喜歡吃牛排?這家店的牛排最好吃了,是從澳洲運過來的,你得嘗嘗。”
不等她回答,鄭玉便去叫了一旁的侍應(yīng)生:“兩份牛排,三分熟,嗯,選這個醬汁吧。”
她的手指在單子上一戳,唐葵甚至沒看清她選了什么。
牛排端上來,中間猶是紅的,一刀切下去,似乎還有血絲……
唐葵努力使自己遺忘掉課上所學(xué)的寄生蟲相關(guān)課程,面不改色地切開一塊,來不及細(xì)嚼,吞了下去。
大概是心理作用,她感覺自己唇齒間都是血腥氣。
鄭玉聲音溫溫柔柔:“葵葵,我姑姑并非江竹的親生母親,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唐葵點點頭。
那塊她懷疑帶著無數(shù)寄生蟲的肉進(jìn)了胃,讓她十分的不舒服。
她放下刀叉,擦擦嘴,抿了一口檸檬水。
鄭玉側(cè)著臉,干凈利索地切下一塊肉:“當(dāng)初,姑姑收養(yǎng)江竹,還是我提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吹了冷風(fēng),頭有點痛,沒能碼肥章。
明天,不肥章就雙更!我發(fā)誓!
第33章 提拉米蘇
唐葵“哦”了一聲,捉摸不定她到底想說個什么。
鄭玉這是什么意思?
江竹之前已經(jīng)坦白過自己的身世, 可也沒有告訴過她, 其中還有這么一節(jié)。
“我同江竹, 是一個班的同學(xué), ”鄭玉繼續(xù)說,她耳朵旁有一縷頭發(fā)俏皮地探出來, 她伸手掖在耳后, 聲音不疾不徐:“他當(dāng)時很悶, 但因為成績好,班里的壞學(xué)生倒沒有招惹他的。說起來,我們那個班, 倒也沒什么刺頭。”
她說話有些顛三倒四,唐葵握著玻璃杯細(xì)長的腿,沒有打斷她。
鄭玉擺出來準(zhǔn)備長談的架勢來, 她坐直了身體, 頭略微抬高,露出一截優(yōu)美的脖頸——唐葵眼尖地看到, 衣領(lǐng)遮蓋的下面, 有一道細(xì)長的紅痕。
“如果真的說刺頭的話, 我還真算的上一個。不瞞你說, 打江竹一踏入教室, 我就注意到他,”鄭玉若有似無地笑開了,她的眼睛只盯著半空中的一點虛無, 似乎借著那些空氣回到了虛無縹緲的曾經(jīng):“他長得很好看,對吧?但他的好看和別人不一樣……我說不出來,但自打見到他,我就移不開眼了。”
唐葵心想,這是自然,江竹確實長的好看。這一點,早在當(dāng)年他上課的時候就體現(xiàn)出來了。
哪節(jié)理論課,不是擠得滿滿的?
“他似乎眼里只有課本,只有學(xué)習(xí),極少和同學(xué)們搭話,就連我,也是因為前后桌的原因,才能偶爾和他說上幾句。沒多久,他家里出事了。他走之后,班主任還開了班會,召集大家給他捐錢,說家里只他一人,若是再不幫一把,可能他就要退學(xué)了。班里的人都捐了不少,我也不例外。”
鄭玉的手指十分有規(guī)律地敲打著玻璃杯,“回家的時候,和家里人一說。剛好姑父也在家中做客,聽了之后,問我,那‘江竹’兩個字,是怎么寫的?是哪里人?又說了大概的年紀(jì)。姑父告訴我,保不齊,那是他曾經(jīng)戰(zhàn)友的兒子。第二天一打聽,還真是。姑父原本打算資助他繼續(xù)讀書,我就和姑父說,你看他尚未成年,你若真想幫他,不如收養(yǎng)了。我當(dāng)時不過說說,誰知道,他們竟當(dāng)真了。”
“姑姑早些年生過重病,摘除掉子宮,無法生育,”鄭玉說:“聽家里老人聊過,小時候還打算把我過繼給姑姑,不過我媽媽不舍得,死活不同意,這才留下了。至于江竹,我不知道姑父和他說了什么,反正是過來了。那天晚上,姑父請了一大家子人吃飯,他管我叫‘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