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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前,莫安安就把敖衡給拉黑了。
她本來不想在明面上做這么絕——關系是種雙向的拉扯,她這邊冷卻了,敖衡那邊就很難沸騰。理想狀態下,敖衡再發信息過來,她只看著,不回復,他自然會淡去了念頭。
理想是理想,現實卻是現實。
不回復消息很簡單,念想卻沒那么容易了結。敖衡一條信息說出差了,莫安安就會好奇他去了哪里;敖衡說今天他在的城市下雨,她會擔憂他有沒有帶傘;敖衡發來一張夜空的圖片,說晚上月亮很美,很想你。手機的另一端她一言不發,心里卻在說。我也有點想你。
隱忍不發像在摁彈簧,壓抑得愈狠,反彈得愈烈。越是不回,她越是好奇敖衡的一舉一動,忍不住把敖衡發來的每一段話,每一張圖都細細地品了又品。結果是,敖衡這個人盤踞莫安安腦海的時間比以前還要久。
所以干脆拉黑了。
孔維希說得對,她現在還身處泥潭,實在沒有必要急切著往另一個不知深淺的坑洞里跳。
可今天晚上,莫安安還是想敖衡。
莫安安點開和敖衡的對話框,上面每一行內容她都看過好多遍,已經快要能夠背下來了。她劃了兩下,決定給自己片刻的例外,把敖衡從黑名單拖出來——只拖出來很短的一小會兒,如果敖衡還沒有刪除自己,就看一眼他的朋友圈,再把他拖回去。
她如此做了,不過一個簡短的過程卻比預想中更波折:一來是敖衡的朋友圈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可以窺探的信息;二來是剛更新的軟件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功能,她只是點了個朋友圈,退回二人聊天界面的時候卻多了一條灰色的提醒。
你拍了拍敖衡。
莫安安愣了,沒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但很快反應過來現在當務之急是尋找撤回方法,慌里慌張之間,兩只手都沒拿穩一個手機,“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趕緊低頭去撿手機,拿起來看屏幕上有沒有裂痕,但翻過來顯示屏,她先看見的是另外一行小字。
敖衡拍了拍你。
然后就沒有了。等了叁五分鐘,敖衡也沒有再發別的東西過來,沒有問她在哪,在干什么,也沒有發照片。很標準的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一分一毫都不越界。
莫安安心里很沉,還沒吃什么,卻像吞了快鐵似的,讓她整個人有種墜向深淵的感觸。她想敖衡大概是放下了,和他當初出現時一樣,姿態從容,游刃有余。這也不奇怪,她都告誡過自己一百遍了,敖衡不會對自己認真,逢場作戲玩玩而已,一旦耐心和好奇用光,便會覺察她這人乏味得很,會遠遠撤退。現在預言成真,她該慶幸自己終于有了慧眼才對,坐在地上流眼淚干什么?
莫安安倚靠在黑暗里,覺得很累,每個人在累的時候好像都有可以棲息的地方,就像夏衍仲有范錚和家人,孔維希有她的寶寶,莫康有父母,但她沒有。如果父母看見她身處這樣的境地,一定會數落她身為女人不知持家,看著屋里臟亂成這樣也不好好收拾。
畢竟用他們的話說,那輩人經歷的苦痛要多多了,矛盾也如山,可不都熬過來了么?現在這些年輕人不愁吃穿,煩惱都是自找的。還是要放下身段好好過日子。
時間好像停滯了,莫安安不知自己在沒開燈的地板坐了多久,直到聽見了手機嗡嗡地震動。屏幕顯示有一通來電,上面是串沒見過的號碼。
這個時間推銷員都下班了,賣樓盤推保險的往往會挑白天里打來。莫安安擦了擦淚,盯著那串陌生數字。冥冥直覺催促著她接聽這通電話,胸前有一種鼓脹的情緒,心跳快到她有點想吐。
她接通電話:“喂?”
“想給你發信息,打電話,又都覺得不夠,只有親眼見到你才行。”是敖衡的聲音,磁性的,低沉的,“我一直壓著性子在等,忍耐的每一天都很漫長,漫長到你一個隨意的引逗就讓等待再也無法繼續下去。所以我來了,就在你家樓下,在你看過我的地方。”
敖衡一口氣說完,輕輕問:“你允許我過來了,換號呼叫不算是騷擾,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