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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被x點了點頭,然而見到顧閑影在池邊蹲下,對自己伸出手來,他仍是禁不住有些不自在地紅了臉。
顧閑影板著臉神色再正經不過地道:“昨日不都是這么來的,我幫你不是很正常嗎?就像當初你待在深海里沒見過外面的景色,我就帶著白螺四處走,當你的眼睛把這些景色都說給你聽,你現在不能行走,我就當你的雙腳帶著你走,有什么不對嗎?”
花離竟當真思索了一番,覺得顧閑影這話說得十分在理且又坦然,如此看來,倒像是他有些太過拘泥了。
他喃喃說了一句“對不起”,連忙自水中浮上來些許,朝著顧閑影伸出雙手。
顧閑影抿著唇竭力不泄露笑意,牽著花離的手將他拉出水面,然后動作小心又溫柔地攬著他的后腰和尾巴將人打橫抱了起來,一步步拖長了步子往花離住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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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屋中,花離便低聲道:“現在天色不早了,劍閣大家都在等你了,你就先去吧我自己待在房間里就好了?!?
顧閑影將人放下,花離坐在床上,尾巴順勢落在床邊,渾身上下沾著水珠,衣衫上面還在濕噠噠的淋著水,看起來實在讓人放心不下。顧閑影搖了搖頭,往外看去一眼道:“我今日醒得尚早,那群小家伙反正去得也遲,不用著急?!?
她說著熟門熟路的在屋中翻找片刻,找到了巾帕,開始替花離擦拭起那頭烏黑長發。
花離說不過顧閑影,便只得閉了嘴,乖乖任由顧閑影搗弄他的頭發。
“你上次是過了四天才變回去的對嗎?”顧閑影一面動作一面隨口問道。
花離想要點頭,但被顧閑影擦著頭發,只得改為小聲回應:“嗯,差不多再過兩天就能變回來了?!?
也就是說這幾天還得瞞著眾人小心一些才是,若是能夠阻止他們來探望花離那就更好了。
然而就在顧閑影這么想著的時候,天不遂人愿,門外忽而傳來一陣腳步聲響,緊接著便是蘇衡的聲音傳來道:“花離前輩,花離前輩你醒了嗎?”
花離頓時怔住,低頭看著自己此時的模樣,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得求助似地往顧閑影看去。
就連顧閑影也將動作停了片刻,接著飛快掀起旁邊的被褥將花離給裹了起來。她輕咳一聲,這才轉身去開門。
出人意料的是屋外站著的除了蘇衡還有如今身為青嵐宗長老的寧玖,寧玖恭恭敬敬低垂著頭,似乎覺得貿然前來打擾有些過意不去,蘇衡卻是嬉笑著對顧閑影打了招呼:“太師叔祖果然在這啊,我聽寧玖說她宗門有種靈藥治病很好用,正想著拿來給花離前輩試試,不知道花離前輩醒了沒……”
他走上前去,正要說些什么,目光一瞥,便落在了花離的身上。
花離長發凌亂微濕,身上雖裹著被褥,卻像是剛剛才匆匆披上去的,從他的角度還能夠看見花離內里的衣衫還泛著濕意緊貼在身上。
這般情形,怎么看,當然都是都不大對勁的……
蘇衡怔怔與花離對視片刻,驀然間終于想通了什么,一拍腦門大聲“哦”了一句,險些嚇著床上的花離。
然后蘇衡飛快地回身朝著身后寧玖遞出一個實現,趕緊假裝無辜地輕咳一聲對顧閑影道:“太師叔祖,打擾了打擾了,早知如此我們就該晚些來了,你們繼續,咳,不用管我們。”
說完這話,蘇衡不顧寧玖輕微地掙動,連忙拉著人往外面走去。
顧閑影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蘇衡剛剛走出門外,便要合攏房門,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又將房門推開了一條縫隙,一張臉上擠滿了莫名情緒,小聲道:“太師叔祖,需不需要我去跟劍閣弟子說今天不必等你了……”
花離拽著被褥,茫然聽著蘇衡的話,不解地看向顧閑影:“?”
顧閑影:“……”
就在蘇衡的臉快要從門縫中消失之際,顧閑影一把將門拉了回來,面帶微笑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吧,正好陪花離說說話?!?
蘇衡被顧閑影這話說得一怔,視線在顧閑影與花離身上來回半晌,但見顧閑影衣衫整齊,終于喃喃道:“原來不是那個意思?”
“什么意思?”顧閑影眼皮也不抬,知道蘇衡雖然年紀大把,但其實一直在白羽山上修行,修行沒有得到,對男女之情卻也是一竅不通,全憑想象。
蘇衡“嘿嘿”笑了兩聲,知道自己誤會了兩人的意思,連忙撓了撓頭往寧玖看去。
寧玖卻沒有注意到蘇衡的意思,她怔在看床上的花離,眼眶內甚至緩緩有淚升起。
花離不明白寧玖的激動從何而來,一時間沒能言語。
顧閑影卻已經猜到了一二,她輕嘆一聲,對花離介紹道:“這是寧玖,青嵐宗長老?!彼又謱幘恋溃骸斑@是花離,你從前也見過許多次的?!?
“嗯。”寧玖眨了眨眼,眼眶微紅卻總算沒有落下淚來。
顧閑影正打算開口,卻見寧玖輕抿著唇對著花離笑了起來,聲音有些沙啞地道:“我還記得當初我來白羽劍宗的時候才十歲出頭,那時候我總喜歡跟在師叔祖的后面,師叔祖去哪我就去哪?!?
花離本還有些不解,但聽見寧玖說起顧閑影,當即便凝神安靜地繼續聽了下來。
顧閑影欲出聲阻止,卻聽寧玖已經對著花離輕聲道:“師叔祖每日都會去清霧洞,守在花離前輩……你的面前。春日的時候梨花開了,她就折一支梨花去清霧洞,夏日荷花開了,她便帶著荷花,四季的景致她都會帶給花離前輩,她總是說,花離前輩是因為她才會沉睡在清霧洞中,花離前輩很喜歡這個世間,所以她不想讓你錯過這世間的任何景色?!?
寧玖低垂著眼眸,輕聲道:“我還記得師叔祖說那些話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她跟在顧閑影的身后,看著她的背影,總能夠感覺到那人與世隔絕的孤獨,仿佛天地之間孑然一身,連春風夏雨皆不與為伴。永遠都淡泊得與世無關,仿佛不過一具毫無情緒的軀殼。
但好在,她如今總算不再是孤身一人。
寧玖含淚笑了起來,對著花離頷首喃喃道:“雖然我本沒有資格說這些話,但花離前輩或許不會知道,有你陪著師叔祖,真是太好了。”
蘇衡在旁觀察著顧閑影的神色,本打算開口阻止寧玖再說下去,但聽到這里,卻也是微微愕然,繼而笑嘆一聲不再言語。
正如寧玖所說,花離醒來了,真是太好了。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顧閑影如此模樣,數十年來,從來沒有覺得師叔祖與他們相距如此之近,真真正正像個活著的人。
白羽劍宗眾人從未說過什么,但卻是自心底里感激著花離,感激他將顧閑影從遙遠處帶回了他們眼前。
花離怔怔聽著眾人的話,再看顧閑影時,眼神已然有些不同。從他醒來之后,顧閑影便始終是滿臉笑意,對他總是溫柔輕語,說說笑笑,他從未覺得有任何不對,因為從前的的顧閑影本就是這般模樣,許多年前他通過白螺認識的女子,本就是活潑愛笑的姑娘。
但卻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這四百年來的顧閑影究竟是什么模樣。
花離眼中泛淚,眼見便要控制不住,顧閑影輕咳一聲,連忙來到他身旁,輕輕拽住了花離的手,將人遮在身后,回頭出聲對寧玖和蘇衡道:“你們兩人不需要去照看各自的弟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