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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離不開，”楊老師嘆息著，略有些憂傷地望向窗外，“我知道時代變啦，也知道現在科技的進步有多大。孩子們喜歡新鮮事物，我高興。不過，寧愿他們能夠透過手機，去看那些研發這些游戲和那些實用app的人。去看看他們是怎么工作的，怎么把一串串數字變成程序，裝在這么個巴掌大的小匣子里。我也寧愿他們透過那些漂亮的畫面，去找找給了畫面靈感的那些真正的美景，去認識一下制作出這么精美畫面的人……畢竟，是我們人類自己創造了這些奇跡和便捷，不是手機本身，不是嗎？”

說到這兒，楊老師笑了。

“不過，在你們聽起來，這些都是老家伙沒用的說教。算了，睡覺，睡覺。”他哈哈地笑著，重新關上了燈。

屋子又重新沐浴在一片朦朧之中，龐坤睜著眼睛，望著這昏暗而又寂靜的屋子，久久沉默不語。

沒有手機的生活，真是太無聊了。

他哼了一聲，翻個身，看向天花板。真是不適應啊，這種不看手機的日子。不過……也真是安靜，沒有老媽和老爸嘮叨的日子終于到來了。要是這兩個條件只留下第二個，去掉第一個就更好了！

***

“睡不著，睡不著！”夏瓜猛地掀開被子，卻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一張大臉嚇得一哆嗦。

因為沒開燈，所以只能看清眼前這個人的大概輪廓。但見他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圓滾滾的臉蛋眼熟至極。

夏瓜確實沒辦法不眼熟，這是即便不用照鏡子也能看清的、自己的另一個版本，他的弟弟——夏果。

“小果，你干什么？”夏瓜這才松了一口氣，坐起身來。

“咱們要在這里，整整三個月不能直播。哥，你說咱們的粉絲會不會掉？”夏果越說越擔心，眉頭都緊緊地擰到了一起，“如果三個月之后，粉絲們把我們都忘了，怎么辦？”

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不算長，但在這個快捷的信息時代，足夠一些人去忘記一些事。曾經喜歡的可能會變得不喜歡，曾經支持的，也會變成不支持吧？

他們，這些主播，畢竟是靠粉絲的關注來過日子的。沒有了粉絲就等于沒有了流量，沒有了流量就等于沒有了收入。如果說三個月以后他們重出江湖，而所有的粉絲都跑掉了的話……那么他們面臨的，極有可能就是失業。

“夏瓜，我真不知道我們到底為什么要到這種瘦身欄目來受罪，畢竟粉絲喜歡我們，就是因為我們的性格和胖胖的外形不是嗎？如果我們不再是從前的樣子，我的意思是說，就算是我們瘦了，變帥了，或者變丑了，都不是粉絲眼里的夏瓜和夏果。他們如果拋棄我們，不再關注我們，那我們受這些苦又有什么意義？”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同伴，沒有了朝夕相對的攝像頭，也沒有了熱情洋溢的粉絲跟自己互動，夏果覺得一下子空蕩蕩的，仿佛自己被整個世界遺忘了一般。

“知道是什么促使我下定決心來《閃電營》嗎？”夏瓜問。

“因為粉絲們的請求？”夏果記得，夏瓜是這樣對自己說的。

夏瓜搖了搖頭。

“因為高血壓住院的經歷，一共有三次。”夏瓜說，“每一次，你問我怎么樣，我都告訴你，我沒事。事實上，那種感覺糟透了。”

回憶起自己躺在急救室里的經過，夏瓜到現在還禁不住感覺到寒冷。他頓了一頓，盡最大的努力平息那種可怕的感覺，才繼續對夏果說：“那種感覺，一次比一次更強烈。第一次，我覺得就像是小睡了一會兒，很快就恢復了知覺。但第二次，我就覺得我好像睡了好幾天那樣久。第三次的時候……我幾乎認為我自己已經死了。”

夏果怔住了，他驚駭地看著夏瓜，每一次夏瓜從暈厥之中醒過來的時候，都會笑呵呵地告訴夏果，他一點兒事都沒有。因為高血壓而暈倒的感覺就像是美美地睡了一大覺。但是他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夏瓜在騙他。

“我聽見你在我身邊叫我，也能感覺到救護人員是怎么把我抬上救護車的。我能感覺到醫生在替我實施搶救，能感覺到你在我身邊那么著急那么害怕。我想告訴你別擔心，但我就是說不出口……夏果，從那一次我就決定要減肥了。我必須健康起來，因為那種明明看著你害怕，卻連一聲‘別害怕’都說不出口的感覺，我不想再嘗試第二次。”夏瓜說著，伸手拂上了夏果的肩頭，“更何況，我相信我們的粉絲也會等待我們的。”

“好。”夏果重重地點頭，再點頭，“好！”

盡管一直在克制，可是他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他趴在床邊，大聲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