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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一眼看得夏言心情有點復雜,她壓根沒這么想,干脆順了她的話往下說:“我從小身體不太好,常年在家養病,有點無聊,就搗騰這些東西了,順便掙點醫藥費。這東西利用互聯網包裝一下,還是能掙點錢的。”
沈靳看她:“什么病?”
夏言扭頭避開了他的眼神:“活不太長的病。”
一下想到了重癥監護室里艱難向喬時交代遺囑的事,那時她真覺得她快活不成了,現在的感覺……對于那時的沈靳和童童來說,她或許真的已經不在了。
背后的沈靳沉默了下來。
夏言心頭也涌起些傷感,她不太喜歡這種負面的情緒,隨手拿起一個包,看向沈靳:“沈先生知道bottega veneta,寶緹嘉嗎?一個來自意大利的世界頂級奢侈品牌。時尚界有句話叫,‘當你不知道用什么來表達自己的時髦態度時,可以選擇lv,但當你不再需要用什么來表達自己的時髦態度時,可以選擇bv’。這個品牌最大的特色就是純手工工藝制作的編織包,用的就是意大利傳統皮革工藝。”
沈靳抬眸看她,等她說完。
“我們有幾千年的編織工藝品歷史,早在六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時期就有了以二經二緯法編織的葦席殘片。這么長的歷史積淀下來的民族工藝,難道就打造不出一個具有中國元素的bv品牌?”
“寶緹嘉是由最初的皮包慢慢擴展到了服裝香水、家居等領域。沈先生既然也是以高端家居為起點,為什么不嘗試開辟兩條產品線,兩個品牌?將編織工藝與家居和時尚鞋包融合,在家居皮具市場中另辟蹊徑?以沈遇父母家的明星資源,這應該是很好的一個推廣平臺。”
沈靳平靜的眼眸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你是怎么知道我們要以高端家居為起點?又是怎么知道沈遇父母的情況?”
“……”夏言一下有些啞言,她只是想化解剛才的傷感情緒才隨意起的話頭,沒想著說著說著就忘了眼下處境。在她和他結婚的那五年里,她從來沒有直接參與過他的工作,但多少知道他的公司主營什么,以及一些經營策略,電視廣告都在那播著。
當年的安城實業沒有開辟時尚包具這一條產品線,這個想法是她曾經肖想過許久,但困囿于身體問題從來沒有機會付諸過行動的。對于這些沒來得及嘗試的東西,她多少是遺憾的。只是她的小心翼翼最終也沒能給她換來什么好結果,反倒成為她和他漸拉漸深的鴻溝,成為所有人眼中的“不匹配”,還生出諸多遺憾。
除了身體,她其實沒那么差,她知道。
至少和姜琴口中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各方面能力俱優的林雨比,她差的只是身體和交際能力。
從她十三歲開始,她的醫藥費便由她一人承擔。
常年的臥病在床讓她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琢磨她擅長的手工藝以及泡在網絡上,她知道怎么利用互聯網包裝她的作品,也曾經做得小有成就,她只是沒有那么好的體力和精力撐起她的夢想。
她父母對她身體的擔心,對她灌輸的觀念,也讓她不敢過度消耗自己的身體,她總以為,安于現下就夠了。
這本沒什么不好,只是她對生活還有野心。她無法坦然接受人人眼中的“她配不上沈靳”,“她拖累了他”,而后冠冕堂皇地勸她安于一角,把沈靳本該承擔的責任變成他的恩賜。
女人的弱勢不該成為男人出軌的理由,更不能被當成一種被原諒的理所應當。
她不知道沈靳到底有沒有出軌,但每一個人對她憐憫的眼神,姜琴勸她的“理解”,都對她抱持著最大的惡意,沒有一個人考慮過,她病弱的身體里,也藏著一個靈魂,有她的思想和情感。
每一個生命,或強或弱,都是應該被尊重的。
沈靳還在看她,他眼眸里的古井無波以及深邃,讓她很難相信他是個會出軌的男人,他甚至是個看似連七情六欲都不曾有過的男人。
就連兩人最親密的時刻,那種肌理交融的時候,他壓在她身上,與她十指緊扣,低頭吻她時,他眼眸里的泛起的漣漪也是克制和溫柔的。
夏言不知道真相到底是怎樣的,或許她終其一生都不會再有機會知道。只是或許是因為對他這種骨子里的了解,再看到他時,她并沒有生出什么厭惡感或是惡心感,只是單純地想過一個沒有沈靳的人生,也沒有任何惡意揣摩和不被尊重的人生,一個她過得起的人生。
“夏小姐?”興許是她走神的時間過于漫長,沈靳叫了她一聲。
“猜的。”她連借口都懶于再找,敷衍地回了兩個字,將包放回原處,“沈先生還沒吃飯吧,先下去吃飯吧。”
沈靳看著她沒動。
他的眼神里帶著研判。
夏言不太想理他,轉身想出門,沈靳突然伸手,手臂橫在了她面前,攔住了她去路。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慢慢進入狀態了,一會兒和朋友去吃飯,明天給你們多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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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結婚那天,她趴在他懷里嚎啕大哭。
他和她離婚這天,兩人抬手舉杯互送祝福。
再次見面,他穿著一身昂貴的brioni,問她要不要借錢。
——前夫變成超級暴發戶是什么感覺?
——求人辦事可以講講關系?
世間多煩惱,而我只想與你,共演一出人間歡喜。
第8章
夏言腳步硬生生停下。
他也沒說話,也沒看她,依然是倚桌而立,黑眸半斂,看著她剛才站立方向的模樣,連臉上表情也是平靜得看不出絲毫變化,像尊佛似的,也不動。
夏言小脾氣一下有些上來,手指輕拈住他衣袖上的一小片布料,想將他手拉開。
他終于扭頭看她,視線卻是落在她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夾著的那小片布料上。
“……”夏言面色自如地收回了手。
“夏小姐不止對我防備心重,敵意似乎也很重。”他終于開口,“卻又無條件地信任。”
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