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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靳也沒再說話。
沉默在彼此間蔓延。
夏言重新擰動了鑰匙,很用力的一擰,門開了,被拉出半道縫,又被身后伸來的手掌用力壓了回去。
蔓延的沉默并沒有被這關門聲打斷。
夏言手還搭在門鎖上,低垂著頭,搭在門把上的手又輕輕地、重新擰開了房門,還沒拉開又被重重壓上,肩上扣了只手掌,掰著她轉(zhuǎn)了個身,他突然就吻了下來,有些發(fā)狠。
“留下來。”聲線嘶啞,迷離。
夏言沉默片刻,突然也發(fā)狠了般,拉下他的頭,吻了上去,場面一下失控,她被沈靳奪回了主導權,帶著她進了他的屋,從玄關到客廳,一路糾纏,衣衫被扯得凌亂,她被他狠狠抵在了墻壁上,唇舌糾纏著她的唇舌,十指緊扣。
夏言想放縱,不管不顧,但他越是粗暴,越是失控,胸口的難受感就越重,眼睛酸澀得厲害,慢慢涌出的淚打濕了眼角,沈靳吻她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低斂著眼瞼,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息著。
夏言眼淚還在流,也不知道為什么難過,就是覺得難受,沈靳情感表現(xiàn)得越濃烈,她就越難受,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非要拿過去和現(xiàn)在比,她曾經(jīng)渴望卻得不到的東西,他都在一點點地還給她,這樣的沈靳是她幻想過無數(shù)次的樣子,可是不對,他還不是完整的沈靳,完整的沈靳是像她,既有過去的影子,又有未來的記憶。
“對不起。”她抱住他,哽咽道歉,心里對他一萬個抱歉。
沈靳不語,好半晌,才啞聲道:“夏言,不管有沒有那段婚姻的記憶,我們都是同一個人。”
“哐啷……”輕微的重物落地聲響起。
沈靳本能將夏言護入懷中,回身:“誰?”
手也跟著摁開了客廳的燈。
沈靳母親正站在房間出來的過道處,臉色蒼白,腳邊有一個碎了的白瓷杯蓋。
“媽?”沈靳皺眉,“你什么時候過來了?”
“你爸燉了些野味湯,我……我給你送了過來,看你還沒回來,就……就給你收拾了下房間,在屋里小睡了會兒……”姜琴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眼睛看向一邊的夏言。
沈靳也跟著低頭看向她,夏言臉色整個刷白,嘴唇微微顫動著,看著像在極力克制情緒。
“夏言?”他本能想去碰她,她突然反應極大地避開了他的手,從他懷中退了出來,手抓著被他扯亂的衣服,拉上,擋在身前。
“對……對不起啊……”姜琴也尷尬著,臉色不太對勁,“我……我不知道你……你們……”
語無倫次的聲音,和夏言記憶中咄咄逼人的姜琴有些不太一樣。
她還沒做好面對姜琴的心理準備,尤其是以這副和沈靳糾纏的樣子,臨死前的記憶如潮水涌入,姜琴大著嗓門指責她裝病給沈靳拖后腿、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話一遍遍在腦中回響,童童的惶恐害怕,姜琴的謾罵與她氣管漸漸抽緊的呼吸交織出一個個光怪陸離的快鏡頭,震得她腦袋“嗡嗡”直響,身體先于理智前做出了反應,顫顫巍巍的一聲“對不起”后,她選擇了落荒而逃。
沈靳追了出來,在樓梯口拽住了她的手。
夏言用力想將手抽回,沒抽動,她一下失控:“你放開!”
吼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復雜看她的男人,殘存的理智告訴她,他不是他,眼前的沈靳是無辜的,她不能遷怒他。
“對……對不起……”她顫著嗓子道歉,極力忍住幾欲奪眶而出的眼淚,勉強沖他擠出一個笑容,“我情緒好像有點不對,可能要一個人冷靜一下,我……我先出去走走……”
聲音變得哽咽時,她已經(jīng)用力抽回了手,三步并作兩步地下了樓。
夜風很大,吹得她眼里一直往下掉,許多她以為已經(jīng)可以泰然面對的東西,姜琴的撞見,再次將它們狠狠地撕開了一個口子,疼得她心臟難受。
夏言發(fā)現(xiàn),原來她并不是已經(jīng)不介意了的。
她還是想見見沈靳,想好好地問問他,這五年算什么。
沈靳沒有攔她,靜靜跟在她身后,看著她一邊走一邊抬手狠狠地擦淚,路燈下能清楚看到她翻飛的眼淚,他想上前,又害怕上前。
夏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走得雙腳發(fā)疼才停了下來,在馬路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夜已深,商場早已關門,馬路上已沒什么人。
她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孤零零的,頭微微仰著,逆著的光影里,沈靳能清晰看到她眼眶滾落的淚水,以及她用力吸氣的鼻子。
沈靳倚著路燈停了下來,沒有上前。
他知道,現(xiàn)在的她并不需要他。
這樣的認知深刻得連同心臟因此而生出的悶窒感也變得異常清晰。
夏言過了好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地面上拉長的、交疊在身上的影子。
她怔了下,慢慢回頭,看到了倚站在路燈下的沈靳。
他是背倚著的,雙臂環(huán)著胸,一條腿往前伸直,一條腿隨意屈起,腳尖抵著地面,頭微微側(cè)著,正在看她。
看她看過去,他沖她露出一個很淺的笑,深濃的黑眸里是淡淡的憐惜,卻沒有上前,只是隔著段距離,不遠不近地看著她。
剛收回的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夏言站起身,手背擋在口鼻處吸了吸鼻子,勉強沖他擠出一個笑:“你怎么過來了?”
“我擔心你。”他說,朝她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時,從口袋里抽出紙巾,替她擦淚,沒想到越擦越濕。
夏言眼淚根本止不住,越流越兇,從默默的流淚變成了低泣,再到抑制不住的哽咽。
“為什么你不是他?”哽咽聲里傳來她沙啞的聲音,“為什么一開始遇見的不是你?”
沈靳抬臂,輕輕摟住了她。
“夏言,我是沈靳。”他在她耳邊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