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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靳:“打算去哪兒?”
“先去……”夏言想了想,“云南吧,昆明,大理,麗江……以前看過一個電影,心花路放,感覺挺好的。”
沈靳:“一個人嗎?”
夏言點點頭:“我想一個人。”
沈靳沉默了好一會兒,喉結上下滾動了圈后,他啞聲應了聲:“好。”
問她:“什么時候走?”
夏言搖搖頭,還不知道。
“走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送你。”他說,“別忘了隨時電話聯系。”
夏言點頭,不想把氣氛弄得太沉重,又沖他笑笑:“沈先生不用太緊張,我只是請個假,去散散心而已。”
沈靳也勉強勾了勾唇:“就怕夏小姐走了就不回來了。”
上前一步,抱了抱她,又放開。
“我等你。”他說,還沖她露出了一個笑。
回到房間時,沈靳也收起了臉上所有強撐的笑容,心里的躁意讓入目的東西都變得面目可憎,大手一揮,直接掃落桌上的東西,“霹靂哐啷”的落地聲讓他有些怔,兩手重重往桌上一撐,身體俯下,靜默了會兒,又轉身坐在了沙發上,背倚著沙發背,頭仰向天花板,眼睛重重閉上。
無力感。
滿身心的無力感。
沈靳發現,他不想結束,也不想讓她走。
但他骨子里的強硬,面對她時根本無處使力。
他舍不得對她用強。
她的眼淚、她的痛苦失控讓他覺得,對她放手是最好的安排。
只有幾個月,其實放手……并不是……那么難……吧?
最后一個字從腦中掠過時,沈靳緊閉的雙眼又陡的睜開,無力感更甚,無處發泄。
沒那么難,但也沒那么容易。
比他想象的更不容易。
他舍不得她難受,也舍不得對她放手。
銳眸從滿地的狼藉掃過時,沈靳有些怔,他一向不是借外物發泄的人,剛那一瞬,他確實是失控了的。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的躁郁,沈靳起身,拿過掃帚,將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凈,將垃圾桶拿去陽臺時,又不覺抬頭看了眼亮著燈的隔壁,沉默了會兒,但沒去打擾,回了屋里,胸口的躁意揮之不去,他轉身從酒柜里取出酒和酒杯,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
端起時,看著杯中輕蕩著的淺色酒液,沈靳失神了好一會兒。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也需要借酒消愁的時候。
頭仰起,酒精沿著喉嚨,一點點燒灼而入,一滴不剩。
杯子被重重放下,酒滿上,再閉著眼睛一飲而盡。
沈靳喝光了那一整瓶的白酒,微醺,但不至于不省人事。
高大的身軀在沙發重重坐下,沈靳手揉著眉心,另一手拿過手機,摁亮,又摁滅,再摁亮,反反復復幾次后,心一橫,沈靳干脆摔了手機,重重地將它砸向大門,“碰”的落地聲,手機背板和電池四散開來。
沈靳重重閉上了眼睛,不去管,也不去想。
他在沙發上睡了過去,不知道什么時候睡過去的,也不知睡了多久,光線刺得眼球發疼,針扎似的細疼也從大腦深處密密麻麻地傳來,眉心微微攏起,眼睛睜開一道縫,又在光線刺激下閉上,手掌壓下,再緩緩張開,陽臺外的葡萄架落入眼中,壓在眉骨上的手掌微頓:
“爸爸,媽媽去哪兒了?我都好久沒見過媽媽了。”
“爸爸,你說,媽媽什么時候才會回來啊?”
“為什么一開始遇見的不是你?”
“我既希望你能記起來,又害怕你記起來后,變回那個我高攀不起的沈靳……”
“要怎么樣才能忘了他?”
“我真的不想再記著他了。”
……
沈靳身形一個趔趄,移開壓在眉骨上的手,四下看了眼,很快站起身,被酒精侵蝕過的身體有些不穩,他抬手扶住了墻,另一手狠狠揉了把眉心,腳步略不穩地過去撿起摔在地上的手機和電池,邊拉開了門,去敲隔壁的門。
又是沒有回音。
類似的場景相同的結果讓沈靳耐性全無,一手用力敲著門,一手抓著門把,狠狠搖了幾次,邊叫夏言名字,屋里依然沒有回音。
手里的手機也一直摁不亮。
外出開會的紀沉恰在這時回到,剛出電梯就看到幾欲拆門的沈靳。
“這是在做什么?”紀沉皺眉問。
沈靳回頭看到他,側身退到一邊,手掌微微往前一擺,做了個“你先”的手勢。
紀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摸出鑰匙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