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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會因為為什么這個女的沒出場,為什么那個女的沒出場而破口大罵,很難聽的。”
“……那是你,”葉時熙說,“我并沒有這個問題。”他的書中只有一個重要女性角色,根本就不會有人真情實感地猜測女主究竟是誰。
“好吧。”
“不過話說,文以載道,文里還是應該傳達一些有價值的東西,你這好幾個備選女主是不是不大好啊……”
“留給你吧。”林九敘偏過頭,用眼神一寸寸撫摸著對方精致的眉眼,“我就不了。大眾想看什么,我就寫什么了。人生又不很長,他們開心就好。如果一個人想在書里面做個美麗的夢,我又何苦要把對方從夢里邊拽出來呢。”
“哎,也對。以前都沒什么機會能認識你,現在聽你一講好像也能理解。”
“我不混作者圈,也不加那些群。”
“嗯,我被朋友拉進了一些群,不過似乎從來沒見過你。”說到這里,葉時熙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不禁笑了,很溫和,“林九敘,其實我還在微博和你告白過。”
“啊?”
“就是去年年初,群里的人都發誓新的一年要努力寫文,于是全群人便約定,到了年末,全年碼字字數最少的人要在微博公開喊出群里的其他人讓他發布的話……我當時沒工作,以為不干我事。誰知很快朋友便叫我去幫忙,我那篇文又特別不好寫,最后年末一看,我的字數最少!他們幾個商量之后讓我微博公開對你表白。你是年榜第一,又從來不理人,他們便覺得這樣十分有趣咯。我也不想自食其言,他們讓發我就發了。”
“是什么話?”
“是‘@雞飛蛋打大大,我好喜歡你啊’,然后三個“愛你”符號。”
“……”林九敘放柔了聲音說道,“對不起,我沒有留意。我大概以為是哪個讀者留的。”
“這沒有什么啊,本來就是開玩笑的。作者間常這樣,就是喜歡對方的文。”
林九敘卻是自顧自地說:“我回去一定會翻出來的,截一張圖并且永遠保存。”
“不、不用了吧……”
兩人沉默了幾秒鐘之后,林九敘又對葉時熙說道:“再講講其他的事情?”
“上班,寫文,很普通啊。”葉時熙想了想,突然間就笑了,“不然,我給你講‘監獄風云’?這個應該不大常見。”
“……”林九敘能感覺得到,葉時熙在努力假笑。每次說到坐牢的事,葉時熙便眸光黯淡。林九敘很清楚,那一根刺還在,平時可能碰不到它,但葉時熙稍微動下,便能感到疼痛,甚至鮮血淋漓。
“嗯,”葉時熙想了想,“監獄里吧,監獄里也挺有趣的……”
“有趣?”
“嗨,總得自娛自樂不是?比如,我給自己捏造了個女友,名叫“小九”,睡前時常會寫一個我和“小九”的小段子,有時是吃晚餐,有時是逛公園,有時是看電影,有時是去商場,我們倆會牽手,牽手時臉會紅。嘿,你知道么,在牢房里,寫任何字都是需要被審查的,我的段子被獄警們看了個遍,不過我也不在意他們就是了。”
林九敘笑了笑,突然握住了葉時熙的手。他掌心很溫暖,帶著一些很堅定的力量。
葉時熙愣愣地看著林九敘,說:“你……”
“當當你的‘小九’。”林九敘說,“至于吃晚餐、逛公園、看電影、去商場,都等回到現實世界我再帶你一一完成。”
“……別開玩笑。”
林九敘不置可否,又問道:“對了,坐牢的那幾年,有人欺負你么?”
“一開始有。”葉時熙說,“不過,這事,怎么說呢,被欺負了,就得干仗,現在監獄到處都是監控設備,打不多久就會被獄警分開的,不會傷得很重,沒有嚴重后果。然后呢,打仗雙方都要被關禁閉。禁閉室供不應求的,要進去還得排隊呢。一般是待七到十五天,這有硬性規定,不會更久的了。禁閉室里啥都沒有,進去一下就想發瘋。那屋是白色的,大概十平米吧,只有個小蹲坑,用個蓋子蓋著,連床都沒有的。進去之后只能一圈圈地轉圈,或者像是死了一樣躺在地上,或者盤腿坐著跟在練功似的,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待得住的。把愛欺負人的送進去幾次后,之后他就不會再找你下手了。不瞞你講,我最開始的幾篇小說的構思,全都是在關禁閉時想出來的,因為那么實在太無聊了,只剩人的思維是自由的。哦,還有,我玩手指頭可以玩一整天的本事也是在那練的。”
“……”林九敘的手在被子里邊又伸過去握住了對方的。
葉時熙再次感到一陣暖,這次竟然忘了抽回右手。他忽然間感到,在故作云淡風輕地講述那些過往之時,有人能夠像此時一般緊緊握住他的手,也是一件好事。
“不過,”林九敘又問道,“一開始為什么要欺負你?”
“看我有一些單薄吧。”葉時熙說,“而且,罪名還是猥-褻幼女。監獄里的犯人真的看不起這種人,雖然影視劇常常很扯淡,但是在這一點上倒真的沒有說錯。”
“……”
一談起這罪名,葉時熙胸中的困獸依然還在火焰當中翻騰,哀嚎著想沖出,然而總有看不見的牢籠讓它繼續飽受折磨:“猥-褻幼女,多荒唐啊……我又不是禽獸,怎么可能為了性-欲傷害那么無辜的人,何況是個孩子?怎么可能下得去手?而且我始終信公理,做這樣的事情,總會受懲罰的,我可不想搭上人生。”
“是啊,”林九敘說,“我也一直十分奇怪,怎么有人做這種事。”
葉時熙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們當然都不會懂,為何會為幾秒歡愉冒這種險。不過我曾經有個強-奸犯客戶——不要露出那種眼神,刑事律師會有這樣的客戶的,我們一般不做無罪辯護,只是一起還原事件原貌而已,受害者的話也未必全是事實,因此需要雙方律師發掘真相。在理想的情況之下,當兩個律師都挑不出漏洞時,就只剩下一個可能,即當前的分析就是真實情況。嗨,扯遠了,那個客戶他說,如果沒有與人做過,他這輩子就白活了,所以他寧可冒著被判坐牢的風險觸犯法律……也不知是不是片子看太多了。”
“還有,我想……個別人生十分失敗的人,總喜歡對弱小彰顯力量。因為在正常社會關系中,他不能獲得任何的地位。”
“可能吧。”葉時熙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說荒唐的第三點是,我喜歡成熟的女人啊。”
“…………”
“我喜歡大胸啊,大胸!哈密瓜那么大的,胸。”
第39章 躬蹈矢石(三)
見林九敘沉默不語,葉時熙以為他害羞, 于是故意逗他:“你呢?”
“嗯?”
“什么樣的異性最吸引你?”
林九敘淡淡地說:“我不喜歡異性。”
“哎?”葉時熙立刻便反應過來了, “難道你喜歡同性么?”
林九敘沒出聲,等于是默認了。
“這樣, ”葉時熙換了個問法, “那,什么樣的同性最吸引你?”
“什么樣的同性?”林九敘并沒有猶豫很久, 便說,“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沒臉沒皮, 很能氣人, 不分場合地開玩笑, 重要時刻正直到傻, 而且傻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