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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回謝靈涯親眼見到一個厲害的,知道害人性命,而且排場也大一些,不是讓供奉一些吃食,而是直接就讓做道場了!看看人家這個野心!
中年男鬼一聽自己騙子身份被戳破,頓時羞愧難當地捂住臉,“大師!我無兒無女,孤魂野鬼一個,沒有祭祀,也打不過別的鬼,一衣半食都搶不到,已經餓了十幾年啊!”
有祭祀的鬼一年也就吃幾餐,沒有祭祀的鬼更慘,混點施食,還不一定搶得過別的鬼。像這個混的差的,都十幾年沒吃過飯了。
正因如此,它才趁著柳河礦人心惶惶,冒充羅小軍恐嚇白礦長,看白礦長深信不疑,更是獅子大張口,讓白礦長找人來做道場。
作為一個能力不怎么樣的孤魂野鬼,這個中年男鬼嚇人也得冒名,借助人內心的恐懼,人越怕,鬼的氣焰才越囂張。
白礦長也就對羅小軍有點陰影,它一說自己是羅小軍,白礦長瞬間信了,而且自己就腦補了很多。
“我怎么覺得有點漏洞,餓了十幾年?你的意思是,這是你頭一次做這種事嗎?”謝靈涯逼問道,“這么說,你以前沒有用拜燈那一招害過人性命?”
謝靈涯一說,那中年男鬼竟是嚎啕大哭起來。
“……臥槽?”謝靈涯嚇一跳,轉頭看施長懸,“我這么兇嗎?”
鬼都給他嚇哭了啊。
施長懸:“……”
中年男鬼哭得幾乎抽過去,“大師啊,我苦啊!我不是騙人,我這真真的是第一次害人,還未遂!
“我餓了十幾年,去年中元節好不容易搶到一碗飯,這時候有個老鬼來跟我說,我要是把飯給他,他就教我一招鬼拜燈,我越拜人越痛,拜到燈滅就死了。
“我哪里敢害人,我就想學了來嚇嚇人,所以才跟他換了。然后我努力學習,學了一整年啊,今年中元節都沒出去搶吃的,我終于可以騙吃的了!
“可是,可是我用了才發現,那騙子老鬼他媽是個清朝鬼,那鬼拜燈只拜得滅燭火,拜不滅白熾燈啊嗚嗚嗚嗚哇——”
謝靈涯施長懸:“…………”
中年男鬼哭得越發撕心裂肺,“那缺了大德的老鬼啊,騙我的飯,這年頭誰家還點蠟燭過日子,那比信鬼的人家還少啊!我是找來找去,找來找去,好容易才遇上柳河礦剛死過人,又停電!”
謝靈涯施長懸:“………………”
第17章 左眼藏陰
謝靈涯本來是十分氣憤的,這鬼為了騙祀還裝成羅小軍,害得他們白忙活了一整天,但是這鬼說出原委之后,他就只剩下無語了。
鬼和人一樣,千奇百怪,欺軟怕硬,有厲鬼,也有蠢鬼,更有怕死鬼如丁愛馬。
鬼和鬼之間還會勾心斗角,爾虞我詐,與人間又有什么很大的區別呢,也難怪丁愛馬不愿意投胎了。
“別嚎了,你自己也不想想,鬼拜燈的法子要是管用,那老鬼還跟你換什么,早逼人給他供奉去了。再說了,你可憐人家白礦長又做錯了什么?”謝靈涯教育那中年男鬼。
中年男鬼一下不敢再嚎了,他被謝靈涯打怕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我錯了,我錯了,我誠心知錯了。”
謝靈涯看他這慫樣,心里又考慮起來,這該如何處理呢,他遲疑地問施長懸:“我直接削了他是不是不太好?”
這家伙畢竟沒做成惡,認錯態度良好,而且實在太……傻了,難怪十幾年吃不到飽飯。即使謝靈涯這么兇殘,也有點猶豫起來。
中年男鬼嚇死了,趴在地上哀求:“不要,大師,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施長懸從事這一行比謝靈涯久多了,他告訴謝靈涯,通常他們都是直接超度了。
“哇,那不是便宜他了,他還恐嚇了我呢。”謝靈涯斤斤計較。
施長懸:“……”
謝靈涯和傳統道士可不一樣,只要鬼魂不是冥頑不靈、害人不淺,道士們通常以超度為主,讓鬼魂洗去怨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剩下的就是神靈的事了。
謝靈涯卻比較在意眼前的事,以及自己爽不爽。
他看了那中年男鬼半天,忽然想到丁愛馬在門口給他通消息,靈光一閃說道:“這樣,明天喂你一頓飯,然后你跟我回去,夜間在我們那條街義務巡邏。我看著你真的改過自新了,下次法會就把你超度了。”
施長懸不禁側目。
中年男鬼也不知是不是沒見過這種大師,一時竟呆住了,就在謝靈涯想這個條件難道這么難接受之時,這男鬼嗚嗚哭起來:“你明天真的給我飯吃么……”
謝靈涯:“……”
這家伙也是餓狠了,就聽到吃飯兩個字。
謝靈涯又把他拎起來灌輸了一遍,他也是連連點頭,只要給他飯,他干什么不愿意啊。
謝靈涯這才心滿意足,又問過了他的信息。這鬼名叫秦立民,本是杻陽人,死于大約十九年前,因為意外橫死,成了孤魂野鬼無法投胎,徘徊世間。
既然都是秦立民作祟引出來的誤會,那的確與羅小軍沒有多大干系,他應該是真的因為意外死亡,井下本來就潮濕,腳滑摔下落煤點。只是礦上的人早就懷疑風水,所以事事多想多疑。
也因為意外死亡,羅小軍的鬼魂無法接受,現在還在礦下不停地向上爬,但也僅此而已了。也許嚇到人,但羅小軍是無意識的。
……
第二天,謝靈涯又去見了白礦長,他還未說話,白礦長卻道:“我昨晚夢到一個干瘦的男人,沖我鞠躬,今早起來后,就神清氣爽。”
他之前因為撞鬼生病,一直有些不太舒服,出院后還在家休息。
白礦長見鬼時那都是一團黑影,可他說的正和秦立民對上了,謝靈涯驚訝片刻便點頭,看來是秦立民去道歉了,于是和他把事情原委從頭到尾講清楚。
白礦長聽得嘴巴都張大了一些,他之前可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即便親自見了一次鬼,但也沒料到里頭還有這么多花俏,連騙鬼都出來了。
“所以,我的建議是,大樓就不用動了,三天三夜的道場也不必做,辦個三小時的超度法會就行了,送羅小軍離開,還有柳河礦其他孤魂野鬼。”謝靈涯說罷后,又補了一句,“當然,酬勞就重新算吧,不需要那么多的。”
在杻陽市區,普通的超度法會大約幾千塊,這是不算法師名氣了,各個級別的另算。換成在礦區,會給得多一些,但也就幾萬塊吧。
之前翼水礦業承諾的是給十五萬,現在謝靈涯主動減價,白礦長都有點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