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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賀樽和他的同學們心情忐忑地繼續往前走,黑暗里電話那頭的聲音維系著他們的安全感。
周遭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天上無星無月,這聲音莫名讓人感覺到一股急躁,像是什么生物在蠢蠢欲動一般。
有膽小的女生在強忍哽咽,她的背上一盤眼影盒被打開,用頭繩扎在了背包的帶子上,露出里面自帶的鏡子,鏡子倒映出身后長長的山路。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體有金光,復映吾身……”謝靈涯的聲音從手機內傳出來,帶著奇異的讓人平靜的節奏感。
他一字一句念得很清楚,眾人不知不覺跟著念,而且慢慢就越念越流暢大聲了,雖然總好像沒有謝靈涯念出來的味道,但念著念著,生出一股膽氣。
那膽小的女生都擦了擦眼角的眼淚,一邊念一邊大步爬階梯。
賀樽走在旁邊,口里一邊念著,眼角卻是瞥到一旁的草叢好像動了一下,他不敢停止念咒,更不敢回頭細看,想到謝靈涯說的話,悶聲不吭繼續往前走。
悉悉梭梭的聲音連綿不絕,就像有蛇在爬動一樣,但賀樽觀察后發現可能只有自己聽到了,他牙齒上下緊張地磕了幾下,一擠中指,本來都沒流血的中指又滲出血液了。
雖然心里告訴自己不能管,但賀樽還是忍不住用余光看斜后方。
大家一邊爬山一邊念咒,不一會兒有些喘氣,那膽小的女生邁上一層比較高的臺階,背后的眼影盤動搖兩下,“啪”的一聲闔上了。
賀樽看到,心里極為緊張,那女生也一陣哆嗦,反手去摸索。
這時,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陰風一陣,從身后刮來,眾人語調都不禁不穩了。賀樽下意識一抬手,把手機伸到女生身后。
手機那頭的謝靈涯雖然看不到,但仿佛能從大家的語氣中感應到一般,聲音無形中更為凝練,也加快了一些,如同在人耳邊響起一般:“金光速現,復護真人!”
瞬間,女生都閉上了眼睛,跟著道:“金、金光速現……!”
……
沙沙……
樹葉隨著風溫柔地輕擺,月光撥開云層傾瀉下人間。
頃刻間,籠罩在眾人身上的陰翳無形之中似乎消散了,而前方酒店的指示牌也出現在眼前:還有五百米抵達。
不用謝靈涯說,他們好像也感覺到:沒事了。
那女生呆呆地反手把眼影盤撥開了,剛才她緊張得弄也弄不好。她的感覺是最清晰的。
冷冷的風從身后吹來時,她心里幾乎崩潰,但是隨著那位“謝老師”念出最后一句咒,她只覺得體內仿佛生出一股暖流,令她也情不自禁脫口一起念出來,都忘了害怕。
接著,陰冷的感覺便就此消失了。
“我們到酒店了,謝老師!”賀樽激動地說。
“嗯,”謝老師非常淡定,好像十分清楚他們這邊已經安全無恙,“快去吧。”
然后就掛了。
賀樽激動極了,“我……哎喲!”
同學們緊張地道:“怎么了?”
“哎我手好像抽筋了。”賀樽飆淚,舉起自己捏著靈官訣那只手,戳一戳纏著中指的指頭,“不行了不行了松不開了……”
眾人:“……”
賀樽忍痛道:“嗚嗚嗚我們還是先去酒店……”
他就這么保持著手印和同學們一起奔向酒店。
這酒店的保安和前臺都嚇了一跳,大晚上的,幾個披頭散發的學生推門進來,滿頭大汗,男生都沒穿上衣,其中兩個男的臉上還有血污,手上也是血,不知遭了什么罪。
其中一人伸手來揮一揮,仔細一看——還他媽比著中指!
……
謝靈涯掛了電話,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你說,他們遇到的到底是什么啊……”
張道霆:“……”
張道霆汗道:“老大,你都驅完了還不知道那是什么啊?”
謝靈涯瞥他一眼,“我有是有一點感應,但經驗少不知道正不正確,我懷疑是山魅,什么楓子鬼之類的。因為如果是普通的野鬼,前面那幾招應該已經能夠讓它避而遠之,不至于等到金光神咒生效。”
謝靈涯一說經驗少,張道霆就更汗了。
金光神咒是道教八大神咒之一,護身驅邪,可以說人人都會念,但不是人人念來都有威力,畢竟念咒人自身相當于一個溝通天地的載體,載體不同,效果不同。
所以那幾個學生就不用想了,老大讓他們跟著念無非是嚇嚇鬼,增加膽氣,就像放放念經錄音一樣,聊勝于無。如果人的氣焰高了,縱然沒什么修為,鬼自然也逃了。要遇見的是厲鬼,那單嚇是嚇不跑的。
老大能做到遠距離咒鬼,已經讓張道霆佩服得五體投地了,何況還是“經驗少”。這個難度比當面念咒不知道高多少,他本來還以為謝靈涯會教那些學生祈請本地山神庇佑的咒語。
當然,張道霆如果把這個問題問出來,謝靈涯就會告訴他:沒學過,太緊急了現學好像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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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賀樽回來,領著同學一起到抱陽觀來。
他的同學們一看到謝靈涯就迷之臉紅,包括男生。主要是他們以前就沒肯和賀樽一起來這里,喝茶也沒有過,昨晚都懵了。今天來了后略有點不好意思,而且看到謝靈涯本人也十分吃驚。
昨晚聽到謝靈涯的聲音就讓人很舒服,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現在再看到謝靈涯真身,居然這么年輕,難免心潮澎湃。
謝靈涯早就準備好了青木香等物燒水,他們來了就讓用這水擦身消穢,畢竟昨天撞了陰物。
幾個學生臉上都掛著黑眼圈,他們昨晚在酒店基本沒敢睡覺,鏡子也沒敢摘下來。
“昨天保安差點報警了,以為我們被搶劫了。”賀樽郁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