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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出去,也想在乖龍身上摸一摸,只是這蛇瞬間高昂起上身,沖著他的方向發出威脅的聲音,身體微微搖擺,像是隨時要彈出去咬人。
海觀潮也給嚇到了,退開幾步,“我不摸你,我不摸你?!?
謝靈涯又解釋:“不是乖乖龍,是乖龍,而且是乖張、乖僻的乖?!?
雖然在他手里,好像是乖巧的乖。
這是小量也小心翼翼的上來,覺得這小蛇頗為親近,他伸出手來,正面慢慢靠近乖龍,乖龍卻放松了身體,不再是一副防備的樣子,甚至用尾巴卷了卷小量的手。
如此一來,謝靈涯算是看清楚喜好了。乖龍愿意接觸同是靈祖門下的人,施長懸是弟子也可算在里面,但如果是其他人,比如海觀潮,它就毫不留情了。
……
謝靈涯要把乖龍養起來,便按照抱陽筆記上的記載,讓方轍幫自己把拿回來的牛角做成一個粗陋的牛角杯,手放在杯子旁邊,見乖龍不動,就扣了扣桌面,乖龍才一下溜下去,盤在了牛角杯中。
謝靈涯拿了燈放在牛角杯旁邊,因為現在是冬天,氣溫太低了蛇是受不了的。也虧得現在有了電燈泡,看筆記里說那位師祖養的乖龍,就會把油燈弄倒,一倒了就跑去他被子里睡覺,有一次燈倒到一半,還被蛇用尾巴給纏住了。
與此同時,謝靈涯把柳靈童也拿起來,放在供桌上。他自去查了一下,該給乖龍喂什么吃的。
道家除了部分日期或者守某些戒之外,是不用茹素的,自己不殺生就好。
按理說,乖龍要覓食的話也屬于自然規律,但它當時跟著那位師祖,又不好隨意出去,師祖就設法找一些自然死亡的小動物來給它食用。
今晚是來不及了,于是謝靈涯只放了些清水在一旁,不過蛇吃一頓是能撐挺久的,倒沒什么。
接著就是準備給柳靈童的新鮮食物,還需要潔凈,謝靈涯洗了些水果出來,就發現乖龍不知道什么時候從牛角杯里爬出來了,還游到了供桌上,圍著柳靈童繞圈。
謝靈涯一驚,走過去想把乖龍撿起來。
乖龍動作迅捷,一下就爬到柳靈童身上去了,盤著它的身體,看著就像柳靈童身上多了皮飾。
謝靈涯一下捏住乖龍的尾巴,把它拎了起來,“亂跑什么,嚇到人家了。”
他低頭一聽,果然,柳靈童被調戲得正在啜泣呢,“嗚哇——比東方鬼王還可怕——”
謝靈涯看著才手指粗的小蛇,“……”
這個話,東方鬼王要是知道了,大概也不知道到底是高興還是傷心好吧……
謝靈涯把乖龍塞了回去,警告幾句,又將柳靈童的床放進抽屜里,今晚它還是睡這里比較安全,他也不知道乖龍到底有多聽話。
此前為了查資料本來就熬了一夜,第二天補睡眠也沒補很久,今晚也已是凌晨了,謝靈涯收拾好后就睡覺了。
第二天,謝靈涯只覺得手掌癢癢的,醒來一看,是乖龍正把腦袋擱在它掌心,一下一下吐蛇信碰著掌心。
“你什么時候過來的……”謝靈涯費力地爬起來,在他手離床的一剎那,乖龍也迅速探身圈了上來。
謝靈涯把柳靈童放出來,放在另一邊肩膀,打著哈欠洗漱起床。
今天是沒有課的,謝靈涯將牛角杯也帶上,去吃了早餐后,就到了靈祖殿中。他把小蛇放進牛角杯,又置于供桌上,上香稟告此事。
乖龍在靈祖殿內不敢放肆,安安靜靜地盤在牛角杯里,只把腦袋搭在杯沿。
謝靈涯告完之后,就將經書拿出來。
根據抱陽觀先祖所言,乖龍屬于妖類,也不像柳靈童他們,更需要開啟智慧,以道經灌輸,使其明白道與道理。
謝靈涯鮮少在觀內講經,或者說基本沒有,他有限的時間都用來學習道法了,反倒是去別的道觀時還講過一些感悟。
此時還是清早的時候,不是什么大日子,沒有信眾前來,抱陽觀雖開了門,在里頭的基本都是來打水的茶客。因為抱陽觀限定了打水名額,隨著名氣越來越大,他們要想繼續打抱陽泉,也就只能早點來了。
謝靈涯說道:“你既然跟著我,也算是入抱陽觀了,先和你細說靈祖。靈祖是太乙雷神應化天尊,從薩守堅薩祖門下受法,是我道門第一大護法……”
吹完靈祖之后,就開始說《太上老君說了心經》,“老君曰:吾從無量劫來,觀心得道,乃至虛無。有何所得?為諸眾生,強名得道?!?
乖龍自然是有悟性才能成為乖龍,知道這是大大的好處,腦袋不再搭著,而是抬了起來,聚精會神地傾聽。
那句話的意思是,老君經歷了數不盡的時間,無量劫是一個世界歸元復始的時間了,他以觀心得道,但又像是什么也沒得到云云。這經便是在教人修道的基礎,不了其心,怎么修都是徒然。
謝靈涯想到哪里說到哪里,十分悠然。
而道觀中那些茶客,卻是發現了今早小謝在這里講經。他們比較熟的只知道小謝是張道霆的師兄,抱陽觀的實際負責人,但是謝靈涯頂多在法會上露個面,講經真是稀奇,好多人都覺得他是不是大多只管理俗務。可后來往上那一出風波他們也知道了,聽說小謝在省道協、龍虎山都有面子,可能是真人不露相!
聽到那隱隱傳來的講經聲,再聽無聊過去看了后,說是小謝在講,茶客們都好奇起來,別的道士也就罷了,這是小謝在講,他們還真想過去看看。
茶客們來往道觀久了,也知道規矩,安安靜靜地站在殿外圍觀。
有人心中奇怪,說是講經,謝靈涯面前一個人也沒有,但他又的確是把經念過一遍后,又開始講解,這是講給誰聽???
乖龍在茶杯中聽得一動不動,因此好一會兒了,才有茶客發現,桌上的牛角杯里,還有一條蛇,這蛇露出了手指那么長一截的身體,挺直著面朝謝靈涯,很少動彈,看著竟似在聽謝靈涯講課一般!
這蛇還有個地方呆著,看起來不像別處溜進來的,那難道,小謝講經就是給它聽的?
茶客們都被自己的念頭給震驚了,想完又覺得不大可能吧,這也太詭異了。
下一刻,有個忽然嘆了聲氣,大家都看向他,他卻兀自搖了搖頭,“說得好,心為本禍,心為道宗啊!”
說罷,他就一步跨進了殿門,一下跪在謝靈涯旁邊的跪凳上,就近聽起經來。
后頭的人嘴巴都要張開了,有人想叫他,又閉上嘴了。
不信教的自然在外面圍觀就夠,這人一下進去聽經,意思不就是有所領悟,想向道了?
他們心中猛然一震:是了,小謝幾乎從不講經,今天在這里講經,不是沒事做,也不是講給那條小蛇聽,而是要講給有緣人聽啊!
看看,這不就是個有緣人,說不定小謝等的就是他,這叫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而且如此看來,小謝的水平確實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