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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涯看寧萬籟這表情,都笑了,“你看我干什么,蓮談大師修為高深,你多辦些法事效率高。”
如果是做功德,又不拘是佛道哪家的,抱陽觀能給他做的法事也有限。
寧萬籟本是沒有信仰的,當(dāng)然不會在意,只是吃驚,但謝靈涯要不介意他就更不介意了。
今天再見到曇清小和尚,謝靈涯又和他聊了幾句,問他看劇看得怎么樣了,這小和尚露出幾絲高興,說電視劇真有意思,他還從關(guān)聯(lián)列表里看到別的支派佛教的視頻,大長見識,網(wǎng)絡(luò)真是太神奇了。
“電視劇雖然好看,但是不要沉迷哦。”蓮談在場,謝靈涯就以教育結(jié)尾,告誡小和尚適度放松,還有不要把眼睛弄壞了,回頭還得戴眼鏡。
寧萬籟又邀請謝靈涯去給一個受害者做法事,就是之前鮑躍升、馬小川他們害的那些人。
前后持續(xù)這么久,案子終于結(jié)了。
鮑躍升畏罪自殺,其他人被拘捕后也供出來,除了頭骨之外,受害者其他部位的尸骨在哪。因為過去的時間太久了,花了好一段時間才把遺骨收全,檢驗過了是受害者的。
出于這件事的特殊性,程昕也和上級打了報告,請人來做一場法事。
謝靈涯自然點頭答應(yīng)。
……
過了兩日,謝靈涯受邀,去給髑髏術(shù)的受害者做法事,否則這些慘死冤魂即使報了仇,以后也不能投胎。謝靈涯特意帶上了小量和郭星,帶小量是培養(yǎng)接班人,郭星則是去觀摩的。
程昕將裝著遺骨的袋子都拿出來,“都是在荒山找到的,沿途搜索了很久。”
這也是因為程昕的堅持,他因為寧萬籟,知道那些冤魂有多慘,所以一定要把他們的遺骨都收回來。
除了這些,還有原來花園里的頭骨,拼在一處。
郭星是最不了解的,只感覺這些尸骨看著陰森森,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真的人骨,有些發(fā)毛地問道:“謝哥,他們是怎么去世的啊?”
這個,程昕知道得倒更清楚一些,他和寧萬籟直接面對尸骨的主人,還看了尸檢報告,他說道:“他們活著的時候,就因為生辰八字,被人用各種方法拐走,囚禁起來,只喂香油,直到最后斷食。這時再用這么大的釘子,把關(guān)節(jié)都釘住,灌法醋進(jìn)頭、四肢。待死了后,化為枯骨,就把頭骨收起來,以拘役魂魄。這時,種花在上面,以根部在腦內(nèi)發(fā)芽的痛楚使亡者為自己所用。”
此前他知道的,只是這些冤魂死后還一直因為植物根莖在腦內(nèi)生長而痛苦不堪,謝靈涯雖然提過他們受折磨而死,但他的的確確沒想到是如此殘忍的手段。
小量和郭星聽得也是臉色一白,不知道還有這么惡毒的法術(shù)。
“所以這些加害者,現(xiàn)在也很慘,冤魂受命報仇,必定是糾纏不放。”謝靈涯刻意警醒他們,“有些邪法師利用自己的能力為非作歹,但是神靈觀察人間,天奪紀(jì)算,鬼報冤仇,逃也逃不過的。”
謝靈涯設(shè)壇,插上招魂幡,擺上三葷四素,念《太上洞玄靈寶救苦拔罪妙經(jīng)》,因為有女性受害者,按照習(xí)慣,再加《太乙救苦天尊說拔罪酆都血湖妙經(jīng)》。
謝靈涯在眉心畫上靈官神目,閉著雙眼,卻好像能看到那幾名冤魂在自己面前。他們身上衣衫襤褸,關(guān)節(jié)處都在流膿,渾身血污,還有鎖鏈,這是因為被陰差押解著報仇。
生前所受的苦難還在令他們痛苦,所以報仇時也就更加怨恨,即使剩余的仇人在監(jiān)獄里,每晚也不能放過對方。
他們不由自主,面上帶著陰戾之色。
小量和郭星在旁低低抽氣,既然是觀摩,謝靈涯當(dāng)然給他們也開了陰眼,這樣的情形叫兩人有些難受。
好在接下來,謝靈涯誦念經(jīng)文,使冤魂的痛苦消弭,神色漸漸平靜。
“超度長夜魂,往生極樂國。”
謝靈涯念完最后一句,將食物化給他們,又疊了幾件新衣服和紙錢燒了。
亡魂洗去了身上的血污,傷口不再流膿,破損的皮膚也愈合了,神色間的戾氣都少多了,等到這一世的冤債了了,他們就可以轉(zhuǎn)世投胎,過新的生活了。
冤魂們原本有些混沌,一心報仇,此時其中一個女鬼清醒過來,問道:“法師,我的父母怎么樣了?”
程昕翻出資料,謝靈涯便知道這個女鬼生前才十九歲,上大學(xué)的年紀(jì),是家里的獨生女,他答道:“你失蹤后,父母找了你很久,前幾年,他們收養(yǎng)了一名孤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五歲了,找到你的尸骨后,他們才給你立了墓——雖然現(xiàn)在尸骨還不能還給他們——還帶著妹妹一起去祭拜你。”
女鬼眼淚涌出來,知道父母沒有忘了她,也沒有因為哀痛而毀掉生活,她多少欣慰。在被困的時日里,他們是不知道年月的,也無法思考的,逃脫后也迷迷糊糊,直到現(xiàn)在才清醒過來。
謝靈涯一一和冤魂們講話,令他們解開了最后的牽掛——大多數(shù)冤魂,在多年前被擄走之前,都沒有見到家人最后一面,或是留有遺憾。
郭星在旁看到這情形,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了,又難受又感動又有一股說不清的沖動。
謝靈涯焚燒紙錢,令牌一指,陰差帶著冤魂遁走,將紙灰卷起。
紙灰紛紛飄落,謝靈涯也長舒了一口氣,眉宇間不見疲態(tài)。
當(dāng)然,這擋不住郭星腦補(bǔ)啊,他有點激動地道:“難怪說超度亡魂是功德無量的事,謝老師,你……”
不止是超度,還有把他們救出來!
郭星雖然聽謝靈涯提過,但親眼看到的震撼更大。雖說做這些事,在如今,可能沒有很多人會知道,也看不到冤魂真實的受到解脫,但總要有人來做啊。
郭星油然而生一股沖動,“謝老師,我愿意繼承閭山法,維護(hù)陰陽兩界的和平!”
謝靈涯:“……”
謝靈涯說:“你使命感怎么這么重,多觀摩幾回不好嗎?”
不是郭星太容易被感動,謝靈涯當(dāng)初第一次參加度亡法會,也挺動容的,當(dāng)然他那個時候場面大多了,中元節(jié)度亡法會的亡魂之多,不是這個小型道場能比的。
郭星立刻道:“我覺得不必了,我想趕緊承擔(dān)起責(zé)任!”
大家都有點囧,尤其是小量深有感觸,雖然大家的出發(fā)點不一樣,但是當(dāng)初他也想立刻就學(xué)道法。
小量對郭星說:“你還是再看看吧。”
一定要多看,才能想清楚,這才只是一場法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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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束法會后時間不早,郭星又一直問他那些冤魂現(xiàn)在可能去哪兒了,謝靈涯索性道:“你今晚跟著回抱陽觀休息吧。那些冤魂要么先去享用吃的,要么直接去監(jiān)獄里進(jìn)行今天份的報仇了。”
“哦。”郭星難以抑制自己的激動,“上回咱們在電梯里遇到的那個鬼呢,您超度了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