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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師傅的眼神閃避幾下,最后穩下來,對上謝靈涯,說道:“大半夜的,這是怎么了?”
謝靈涯冷冷看著他,說道:“捉生替死?”
包家姐弟原本的迷茫一下散去了,異樣地看著牛師傅。
牛師傅臉一青,生硬地道:“小謝,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你褲腿上的泥土還沒擦干凈吧。”謝靈涯冷笑著指了出來。
捉生替死,很常見的邪法了,當初謝靈涯遇見過在錢上施法扔出去,撿到的人就替了人的災。
這一個卻是更狠毒,施法人提著燈在外喊魂,人夢中魂魄離身,應聲前去,法師把燈遞給魂魄,如果這生魂接了燈,那法術就成了,鬼神無救。因為他事先已經做好了法,接燈者可替一人死。連錢都省了。
至于替誰死,思考一下現場的情形,當然是付父了。謝靈涯和包家姐弟都爭分奪秒要施法,牛師傅如果想拿下酬金,這個法子倒是直接快捷,只是缺了大德了——這還能叫救人嗎?
他們這些法師心神堅定,魂魄不會被喊走,小量也蛻變過了,付先生是出錢的,也不能被喊走,最后是郭星中了招。這也得虧是郭星,如果是住在附近的其他人,謝靈涯可能一時都無法發現,更來不及搭救了!
大家都是內行,謝靈涯和包家姐弟都猜了個大概,下意識離開他幾步。
謝靈涯看在眼里,還稍有欣慰,這一行利用自己的能力不干好事的不在少數,但總也有堅持原則的人。就是郭星慘了點,一參觀就倒霉。
大家都防備著對方,氣氛極為緊張,正在對峙之際,忽然感覺一陣濃烈的陰氣襲來,向外一看,頓時呼吸加速。
只見院內的景觀樹間,不知道什么時候有骷髏影重重,在月光下反射著慘白的光,有的身上還掛著腐肉,一步步往外走。
謝靈涯心中更是一緊,地點不一樣,但如此場景,他是見識過一次的。就是當初圍攻紅陽道時,邪佛召出的尸陀林。
難道作祟的真的是紅陽道余孽,還跟著他來青丘市了!
“發生了什么事?”付知業下樓來客廳,他也被其他人的動靜吵醒了,只是慢了兩步。
然而一下樓,付知業也看到外面的景色了,一句臟話出口,連退幾步。他捂著心口道:“是那個下蠱的邪法師嗎?他見你們快治好我父親了,又出手?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兇狠的人!”
謝靈涯訕訕地道:“呃,那個,可能不關那個邪法師的事,是與我有關……”
他很尷尬,在座的人估計都受他連累了。
其他人還未有反應,牛師傅卻是白著一張臉道:“早聽說杻陽的謝靈涯兇殘至極……我,我不也沒施法成功,你都要這樣報復嗎?”
謝靈涯:“…………你聽說什么???”
第100章 挑生蠱
小量捧著其他法器從樓上下來,打破了現場有些尷尬的氣氛。
謝靈涯覺得是誰在外面瞎傳謠言,把他的名聲都弄壞了。
牛師傅則沒想到他重點計較錯了,一心盯著外頭的白骨。
“謝老師,我看到外面的毗陀羅了……”小量原本是在照顧郭星,從窗外看到那些白骨,嚇得趕緊帶上家伙什都下來。
謝靈涯帶舅父傳法給小量,也給他講過許多自己的親身經歷,小量知道他們追捕紅陽道時遇上那片尸陀林。蓮談曾經解釋過,尸陀林原不是邪惡之處,但有人用母陀摩奴沙起尸法,這些白骨即是毗陀羅鬼。
在佛家,需要入禪定,或者有法師持咒解救,才能在毗陀羅鬼面前全身而退。小量知道不可小覷,連忙下來幫忙。
也是因為小量這副架勢,牛師傅才知道,那些東西不是謝靈涯招來的,“什么毗陀羅,那是什么?是沖著你來的?”
母陀摩奴沙法在佛門也是禁術,牛師傅并不知道這是什么。
謝靈涯并不愿意理會他,但是在場還有其他人,他便抓緊時間對其他人道:“這是起尸法喚起的惡鬼,兩位可以請佛家天神庇佑,它們怕的是火焰?!?
他把令牌拿出來,又將三寶劍一扔,小量伸手接住。
謝靈涯說道:“待會兒要是亂起來,你護住郭星。”又對付知業道,“包先生和包女士保護一下付老先生和付先生吧——實在不好意思,這應該是我的仇人在報復,連累大家了?!?
這種時候,付知業就是有怨言也不會說什么了,老老實實跟在包汶珊身邊,恨不得用繩子把自己栓在她身上才更安全。
包家姐弟也了然地一點頭,這時候說其他的沒意義了,謝靈涯既然提點過關鍵,他們也不是怕事的人。包汶琪拿出一只長鞭,包汶珊則抽出兩柄短劍,拋接一下,寒光點點,身手極為利落。
——這些薩滿,除了能用舞蹈與神靈溝通之外,武功也不弱,甚至能請來故去的勇士附身。
至于牛師傅,他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付知業,覺得這個時候很能和付知業打好關系,可惜付知業看上去更信任謝靈涯。
也不等牛師傅再說些什么,那些白骨已經越過了院子,有的往樓上爬,有的則撞開落地窗……
……
小量提劍上樓,守在郭星的房間。
郭星恰好恢復了意識,翻身扶著床頭柜干嘔了幾口,坐起來看著小量匆匆跑進來,迷糊地道:“我怎么覺得,好像做夢夢到自己跑到外面去了,特別冷……”
“不是做夢,你被人喊走魂了?!毙×看驍嗨f道。
郭星還未反應過來他的話,聽得一聲響,回頭一看,竟是一具白骨攀著水管掛在外面,一只手擊碎了玻璃掏進來,手骨張合幾下。
“臥槽!”郭星一下摔地上了,屁滾尿流地往前跑,抱著小量的手臂,“謝老師呢謝老師呢謝老師呢!”
“在外面?!毙×糠隽艘话压牵耐冗€是軟的,走這幾步都很吃力了,小量索性叫他坐下,“行了,你別說話吧。”
郭星瑟瑟發抖地看著他,“量哥,你,你行不行啊……”
他知道小量也入道沒多久,現在還是個道童。
小量沉著地道:“我就是再白一次頭,也會保住你的,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