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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明白陳隊長的意思，需要找我了解情況？據(jù)我所知，當時應(yīng)該是周隊長領(lǐng)隊吧？你直接問他不是更方便？”

“當然，”陳家俊道：“周隊長十分敬業(yè)，當時回來就已經(jīng)將情況報告清楚了?！彼f著朝周霆鶴微微點了下頭，“不過，周隊長或許貴人多忘事，忘記沈小姐當時也在現(xiàn)場了，而且去的比周隊長他們還早，聽說您當時是從山上下來的？”

沈青禾皺眉，“怎么？那座山只許你們?nèi)ィ渌巳ゲ坏?？?

陳家俊笑了一下，笑意未達眼底，“只是需要您交代一下當日的行程而已。沈小姐，那座山上當天挖出了多少土匪的尸體，相信您有所耳聞吧？我們也是例行公事。”

土匪？沈青禾有些意外，她看一眼周霆鶴，后者面無表情。

“這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沈青禾本能的戒備的看著陳家俊，“難道你們還懷疑我是兇手的同伙？或者那些尸體的同伙？”

“沈小姐嚴重了，是與不是咱們進了警察局，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标惣铱∧樕弦呀?jīng)沒有了笑意，他臉上閃過一絲陰狠，上前就要去抓沈青禾的胳膊。

沈青禾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拽，然后整個人一下子就被甩到了周霆鶴的身后。

周霆鶴背著一只手抓著她的胳膊，他往前邁一步，攔在了沈青禾與陳家俊中間，語氣不善的道：“陳隊長，要不要連我也請到你辦公室去喝杯茶？”

“不敢、不敢?！标惣铱∷菩Ψ切?，“周隊長，我們對沈小姐只是例行調(diào)查，您要是不放心，可以一同陪著去看看。您知道，這都是局長的意思。局長要求一個月之內(nèi)破案，您看這大半個月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好不容易有了沈小姐這條線索，您這樣阻攔，我很為難啊?！?

“要調(diào)查可以，”周霆鶴道：“去向局長申請調(diào)查令吧?！?

調(diào)查令是警察局提人或者調(diào)查案件時的正規(guī)手段，但近幾年，隨著警察局的權(quán)利越來越大，當差的氣焰就越來越高了。提人審訊也越來越隨心所欲，哪里還想得起先開張調(diào)查令。即使審問途中這人被審死了，他們也有現(xiàn)成的理由去搪塞死者家屬。

所以當周霆鶴說完時，陳家俊就懵了一瞬，反應(yīng)過來就有些急了。

來之前他打聽過，沈青禾與周霆鶴似乎確實關(guān)系不錯，可周霆鶴一項冷情冷性，又向來喜歡獨來獨往、明哲保身，他相信自己就算在他眼前將人提走，他也會懶得瞟一眼。

沒想到失算了。

陳家俊咬了咬牙，“周隊長，想必您還不知道吧，局長今日已經(jīng)下令，凡是與這件案子有牽扯的，無論是誰，我們都可提來審問。他可沒說要先開什么調(diào)查令?！?

“陳隊長，人我?guī)ё?，有什么事我親自去跟局長解釋。”周霆鶴說完，拉著沈青禾就要走。陳家俊心有不甘，想要再攔，可剛起了個勢，到底還是沒有再接著動作。

車上，沈青禾十分納悶，“到底出什么事了？姓陳的為什么會找上我？你們挖出尸坑，跟我又什么關(guān)系？對了，那些人真的是土匪，那兇手是誰？你不是說你們之前就抓住了那個殺人狂魔么？難道不是他干的？”

沈青禾噼里啪啦，問了一大堆。換來的卻是周霆鶴的沉默。

“周隊長！”沈青禾氣結(jié)，“麻煩都找上我了，難道我連了解前因后果的資格都沒有？”

周霆鶴這才看了她一眼，神色間終于有了猶豫。

事實上，他心里一直在斟酌，琢磨如何跟她說。

當時，鎮(zhèn)寧山上那些尸體，自己剛發(fā)現(xiàn)時就有一些不好的預(yù)感，誰知，等回去報告完，局長什么都沒有說就讓他先回去了。隨后陳家俊進去了一趟，第二天一大早，局長就宣布那些尸體全部是土匪，至于殺他們的是誰，這就需要好好查一查了。

周霆鶴還記得，當時魏局長摸著八字胡，一臉的若有所思，表情讓人有些捉摸不定。

上一回他表現(xiàn)如此時，第二天就直接下了一道令，派自己去倫敦執(zhí)行秘密任務(wù)，他差點就回不來了。

而這一次……

周霆鶴用余光瞟了一眼皺著眉頭的沈青禾，不由仔細分析，應(yīng)該不大可能是沖著沈青禾去的，那么十有八九還是沖著他。

他將車子停在沈青禾所居之地的弄堂口處。然后鄭重同沈青禾道：“上回進你店里盜竊未遂的那個賊，之前被陳家俊帶走了。陳家俊最后查明進你店里，并殺害那名護士，均系誤會，兇手實際另有其人……”

“你說什么？”沈青禾被雷的外焦里嫩，不由問道：“你們警察辦案這么隨性？”

不說其他，就說進店盜竊，這可是她的店員親眼看到，親自報的警，這都能推翻？

沈青禾雖然覺得荒唐，但隨即又有些擔心，“那個人已經(jīng)出來了嗎？”

周霆鶴點點頭，“陳家俊親自作的證，監(jiān)獄里也不敢再關(guān)，只得放人。我派人查了，陳家俊介紹他到碼頭去賣苦力了，如今這人已成了陳家俊安插在碼頭的眼線。”

沈青禾之前聽說過，如今的局勢，局面紛雜，幫派眾多。尤其是像碼頭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于是官府為了方便管理，就會布置一些眼線，目的就是為了及時得到第一手消息，以便萬一發(fā)生□□，能第一時間掌控全局。

周霆鶴說完，頓了頓又道：“你先回去，我回局里一趟。放心，陳家俊今天應(yīng)當只是試探，以你如今身后的幾處關(guān)系，要真將你領(lǐng)進審訊室，要是什么也審不出來，擔心局面難看的反而是他，所以，他才會輕易就讓你走了?！?

沈青禾一頭霧水的下了車。她直覺自己好像牽扯進了一樁大麻煩。可就是想不明白，她們將自己牽扯進去的理由。明明她只是個最不起眼的局外人。

心事重重的回了民國小院。一直等到晚上，周霆鶴才再次出現(xiàn)。

“已經(jīng)查清楚了，是上回鎮(zhèn)寧村的那個寡婦供的你?！?

“什么？”

“劉寡婦稱你之前給她家孩子治病是為了賄賂，按照她所言，你是為了讓她對你出現(xiàn)在鎮(zhèn)寧村附近的消息守口如瓶?！?

沈青禾聽著已經(jīng)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世界上竟然有這種顛倒黑白、恩將仇報之人？

沈青禾獨自運著氣，周霆鶴問道：“你幫她們治病是何時的事？”

“就是前不久，咱們剛從鎮(zhèn)寧村回來那次。我是看那孩子可憐，才多管閑事的，沒想到反而給自己惹了麻煩?！?

沈青禾有些沮喪，這可真是好人難為啊。

周霆鶴道：“沒事。這事應(yīng)該是沖著我來的，你只是受了牽連。一切我會解決，你別怕！”

沈青禾就點了點頭，一絲意外也沒有。她自己已經(jīng)獨坐琢磨了一下午了，想來想去，只有自己是被周霆鶴連累這一條才最合理，也最有說服力。

“那些人……真的是土匪？”沈青禾又問，問完就忖著周霆鶴的臉色。

周霆鶴頓了一瞬，只道：“也許。”

但已經(jīng)觀察到他表情的沈青禾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應(yīng)該不是。否則，周霆鶴那晚就不會那樣難過了，他不會為了一群土匪難過。